道：“誰在下頭？”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也不願聲張似的。
底下三人沒吭聲，悄聲將手裡的工器對準井口，隻要這人露麵就將他給打下來！不過這人似乎沒打算探個究竟，問了兩聲沒聽見回應，又走開了。
三人同時鬆了口氣，卻又都有些失望，若是那人打開井口，他們就能從這兒出去了。
虞湜一道：“這人聽著不像是駐軍。”
魯山跟她唱反調，“這是府衙，除了駐軍還有誰？”
“守備如此森嚴，如果有人發現異常，不會不下來查看。”
“萬一是嫌臟嫌臭呢。”
“你不嫌臟你不嫌臭？你不也在這兒？”扈歲削了他一記，重新吹燃火折，吩咐道：“繼續找，池州城這麼大，肯定不止一個井口。”
“你就偏心他！”魯山忍不住抱怨，“這小白臉有什麼好。”
扈歲語塞片刻，“你腦子和眼睛都剁來喂狗了？什麼小白臉，她是我妹子，你姑奶奶！”
魯山還想發兩句牢騷，聽見這話腦子卡住，舌頭也打結了，“姑、姑奶奶？”
虞湜一點頭應了聲，“嗯。”
嗯個屁！白占他便宜不是！
魯山拿火折子將虞湜一從頭照到腳，隻覺她似根燒火棍，又瘦又乾巴，看不出半點女子風韻。
冷不丁地他腦袋上又挨了一巴掌，扈歲罵道：“你照哪兒呢！”
魯山悻悻挪開眼睛，“二當家你也不早點告訴我她是個女的。”
“告訴你，你好大嘴巴到處宣揚？”
“二當家還不知道我？我是那種多嘴的人麼？”
“少囉嗦！乾活！”
“哦。”
魯山麵上雖依舊不痛快，可心底那把醋火已被澆滅，硬生生把虞湜一看順眼了，連帶著舍她那把新弩也不再覺得可惜。
雖不知這便宜妹子是打哪兒冒出來的，但隻要二當家高興他就歡喜。
微弱的火光劃過，虞湜一望向扈歲的眼裡盛滿暖意，扈歲含笑回視，一切儘在不言中。
地麵，府衙馬廄後舍，龔校尉躲過一輪巡查，回到井口處伏地細聽，卻沒再聽到底下傳來動靜。
藏在草料堆中的祝道士把自個扒出來，自己也跟棵茅草沒什麼差別了，他有些迷瞪的四處打望，對龔校尉問道：“有消息了？”
龔校尉搖頭，“沒有。”
祝道士打了個哈欠，走到馬廄外看天色，雲淡如絮，星鬥漫天，西北方的‘弧矢’和‘天狼’成對峙之勢，在眾星之中尤為閃耀。
他揉了揉眼睛，歎道：“看樣子是難辦嘍。”
龔校尉附和，“確實難辦，這府衙這麼大，誰知道虞湜一在哪兒。”
兩人望天半晌，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又往這邊來了，龔校尉逮著祝道士鑽進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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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魯爾這王八蛋有夠貪生怕死的，看這麼緊。”
兩人息聲，等著巡衛過去，可這隊人馬卻直愣愣往馬廄這邊來。
“牽馬，去城外抓要犯。”
“是！”
要犯？抓誰？祝道士跟龔校尉麵麵相覷，眼見巡衛們靠近馬廄，龔校尉緩緩伏地，一手按下祝道士的腦袋，一手握緊了腰間的彎刀。
好在巡衛們像是搶時機沒往這裡頭來，扯著外頭的十幾匹馬，轟隆隆地往府衙外飆去了。
祝道士掙開他的手呸出幾根草，問道：“他們該不會是去抓我徒兒吧？”
龔校尉滿臉深思，“難說。”
“那還等什麼？還不去救人？”
“憑你還是憑我？”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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