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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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湜一帶著魯山和扈歲，殺了幾個不長眼撞上來的官兵，將舟子隱入蘆葦叢中悄摸登岸。
他們沒打火把，浦口樓船夜泊，燈火如龍，倒不愁看不清路。
虞湜一指了個方向，魯山走到前頭開路，扈歲則扛刀墊後。三人沉默地穿過河岸、沙地、草壩和亂石山，才終於見到水渠。
血腥與腐臭撲麵而來，熏得人差點吐出隔夜飯，好在三人都帶了麵罩能稍微隔絕氣味，才不至於出師未捷身先死。
沿著渠道上行，渠水中不時有暗影起伏，那是沒燒儘的死屍和骨架，被湍急肮臟的水流衝入浦口，沉入他們來時的江海。
來到閘口，魯山忽然抬手，三人立即蹲下隱藏在草叢中。
閘口有人，是一群漢人雜兵，正舉著火把用虎頭、長鑿疏通堵塞的槽口，邊通邊罵。
罵老天、罵死鬼、罵蠻人，也罵自己，直罵到將最後堵塞的槽口通開才終於歇聲，收拾東西離開。
他們經過虞湜一等人藏身的草叢，目光不期然跟趴著的三人對上，腳步紛紛僵住。
短暫的靜默過後，扈歲站起身把大刀往肩上一扛，頗有氣勢地吼道：“打劫！”
魯山立即起身助陣，“將身上的東西統統都交出來！
虞湜一：“……”
雜兵彼此看了看，又各自打量自己，他們一窮二白，身上除了一身屍臭，還有什麼可劫的麼？
虞湜一輕咳兩聲，緩緩站起來命令道：“把衣服脫了，工具都留下！”
一名雜兵揮動虎頭，罵道：“這都要劫，你們還是不是人！”
刀光閃過，說話那雜兵的褲子立即掉了下來，扈歲朝他襠下看了兩眼，“再廢話，下一刀切的可就不是你的褲腰帶了。”
雜兵立即夾緊了腿。
其餘人見狀，紛紛扔掉手裡工具，三下五除二的將衣服脫得隻剩條褻褲。
扈歲看得津津有味，魯山對她欲言又止，最後朝雜兵們吼道：“還不快滾！”
雜兵們捂著胸灰溜溜地跑了，魯山不敢朝扈歲撒氣，轉頭對虞湜一罵道：“你有毛病？讓他們脫衣服乾什麼？”
虞湜一在幾堆衣服裡選出兩件勉強能看過眼的，跟扈歲一人一件，解釋道：“人靠一身皮，進城後總不能還當劫匪吧？”
依照她的經驗，這些雜兵的身份比別的更好用。
扈歲找了件衣裳扔給魯山，催促道：“廢什麼話！她這麼做自有道理，趕緊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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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披好外衣，把頭發胡亂紮成簡單的發髻，又抹了些泥漿在身上、臉上，蒙上口鼻倒像那麼回事。就是胸前鼓了點，不過她本就生得高大豪氣，不細看隻當是個壯碩的男子。
虞湜一比了比自己，朝她投去羨慕的眼神，如果自己有扈歲這等體格，就不怕跟人硬碰硬了。
魯山嫌棄地披好衣服，見虞湜一直勾勾盯著扈歲，操起虎頭從她頭頂晃過，“再看刮瞎你的狗眼！”
扈歲踹了他一腳，差點將他踹溝裡，“跟誰比比劃劃的？是不是找揍？”魯山委屈地看著她，看得她渾身起膩，便虎著臉道：“還不快走，等人來抓啊？”
魯山橫了虞湜一兩眼，揉了揉屁股繼續開路，虞湜一撿起把鐵笊籬扛在肩上，扈歲反手將刀入鞘，撈了把長鐵銼墊後。
三人來到閘口又觀望一陣，見再沒別人才打開渠口閘門鑽了進去。
暗渠內惡臭熏天，好在虞湜一跟祝道士刨過墳、有過經驗尚能忍受，扈歲跟魯山也剮過的人也不少，熬過開頭那陣子去就適應了。
隻是不敢開口說話，怕被醃入味兒。
魯山拿虎頭劃過石壁爆出一簇火花，火花燎起藍色火焰，隻燒了一瞬，卻足以照亮前頭的路。
幾人借著鬼火似的光，在暗道內穿行，頭頂不時汙水下滲或是響起腳步聲，三人絲毫不做停留。循著沈昭指認的路線，虞湜一在複雜交錯的暗渠網中，找到了府衙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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