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哨長被推出來，帶著二十幾人下井，卻依舊是有去無回，隻是從井口貫出的屍臭中摻雜進了些許新鮮的血腥氣。
底下果然有鬼！估摸著先前潛入府衙的刺客，走的亦是此道，說不定就是同一撥人。他早就該防著這一手，可恨池州城造圖失竊，否則也不會出此紕漏。
如今底下黑燈瞎火，他們對底下地形又不熟悉，再派人下去恐怕也隻是送死。
“拿火油跟濕柴過來！給老子熏死這些混賬龜孫，再派人沿街巡查，趁機找出所有暗渠井口！”
正好前兩日下雨，士兵們很快找來濕柴堵住井口，澆上火油後由巴魯爾親手點燃。火焰猶如蛇信，燒得濕柴滋滋作響，濃煙上下齊竄，不僅熏得暗渠的地漏四處冒煙，還將地麵的士兵們熏得涕淚橫流。
士兵們沿著從地下冒出的煙霧尋找井口，每尋著一口便命人持刀把守，隻要有人出來一律格殺。
可直到東方泛白，卻一個賊人都沒抓到，反倒將整個池州城熏得煙霧沉沉、臭氣熏天。巴魯爾的臉比那柴灰還黑，他命人撤去柴火，準備再派人沿各井口下去搜查，誰知地道中卻忽然閃過火光，緊接著他耳邊傳來巨響，天地為之一顫。
暗渠炸了。
好在巴魯爾反應迅速，抓過兩名士兵擋在麵前，也好在此次炸藥的威力並不大，他才沒被當場傷、炸死，不過擋在他麵前的兩名士兵卻沒那麼好運，就地歸了西。
巴魯爾怒喝：“怎麼會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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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知道緣由，也沒人敢吭聲，回答他的隻有一陣古怪而詭異的響聲，巴魯爾循聲抬頭，看見了黃雀樓八角飛簷上震動不止的懸鈴。
他疑惑皺眉，隨即臉色大變，“樓要塌了！”
轟隆！
黃雀樓應聲而落、層層塌陷，砸得士兵們包頭逃竄，好些來不及跑的便連同先前死在樓中的哨兵們，一並被埋在了地底。
“將軍！”
鹽水街鹽公祠後園，壓井的石板被頂開，煙塵和著黑灰立即噴湧而出。沈昭從井口爬出，扯掉麵巾呸出兩口灰，然後搓了搓眼警惕地打量四周，轉身對井下的人喊道：“出來吧，沒人。”
一道矯捷的身影從井下躍出，正是扈歲，緊接著燕十七和龔校尉帶領的暗衛們陸陸續續地從井底爬出來，紛紛躺在地上，扯開麵罩大口呼吸。
差點沒被熏死！
扈歲緩過氣後重新回到井邊，神色凝重地盯著底下，魯山跟陸時垚還沒出來。她跟魯山潛入摘星樓謊報敵情引誘巴魯爾，其間被哨兵和駐軍輪番圍攻，如果不是燕十七帶人來接應，他們恐怕沒那麼輕易脫身。
逃入地底後，巴魯爾派人下來追殺，他們仗著熟悉地形，打了埋伏將這些人儘數屠滅，誰知巴魯爾這畜生竟然點煙放火想熏死他們。
好在遇上陸時垚和沈昭帶他們躲入密道，否則他們恐怕都要交代在裡頭。
陸時垚怕巴魯爾再派追兵回去斷後，魯山也跟著去了，沒多久他們就聽見了爆炸聲和樓榻的動靜，也不知兩人情況如何。
沈昭環顧四周，鹽公祠和鹽坊被付之一炬，隻剩殘垣焦土。
她老成地歎了口氣，轉回到井口，跟扈歲一起蹲守，“阿垚哥怎麼還不出來？”
扈歲摸了摸她的腦袋，正要開口安慰，一把彎刀卻架在了她脖子上。沈昭僵住，扈歲將她推到旁邊，回頭望向燕十七，“你什麼意思？”
燕十七冷笑，“地坤坊總管，扈歲，真是久聞大名。”
扈歲掃了眼其餘人，見他們按兵不動，自己也就沒拔刀，反而順勢坐在井邊，從容道：“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扈歲，你待如何？”
“鬆柏坡一戰，你殺了我們好幾個兄弟，你說我待如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們來地坤坊找茬抓走我的兄弟，就不允許我截殺奪人？江湖上可沒這種規矩。”
沈昭小心翼翼地勸和：“都是十一的朋友，就不能和和氣氣的說話？”
燕十七餘光落在她身上，她立即閉嘴，然後往旁邊挪了挪。
扈歲冷嗤：“嚇唬小孩子算什麼本事？你要想替你的兄弟討回公道，那便與老娘堂堂正正地較量一場，輸贏不悔，生死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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