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盟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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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鹽堂內室，祝道士從虞湜一肩上挖下箭頭扔到一旁，扈歲趕緊用乾淨的布壓住傷口止血，很快布就被血給染透了。
“怎麼就沒有了呢？”祝道士在藥箱裡翻找一陣沒找到要用的東西，一雙壽眉皺得能夾死蚊子，他對虞湜一道：“傷口太大需要止血，但眼下沒有縫合的線，隻能用火烙了，你忍著點。”
方才挖箭頭時虞湜一已疼得麻木了，她滿頭冷汗咬著牙道：“這關頭，有什麼就上什麼吧。”
扈歲握著她的後頸，企圖讓她放鬆，沈昭則白著臉拿自己的小帕子給她擦汗。
虞湜一對沈昭道：“你出去吧，別嚇著。”
沈昭嘴硬，“這有什麼，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都沒見怕的。”
真的不怕麼？怕的，會怕得直打哆嗦，連哭都哭不出來。
虞湜一盯著沈昭未脫稚氣的臉，眼底浮起陰翳，她還這麼小，本來不該麵對這些。
“小丫頭，去給我拿燈來。”
“哦。”
祝道士像使喚阿影一樣使喚沈昭，沈昭也正好找點事做，來衝散心底的驚懼。
祝道士比著虞湜一的傷口大小找出把鏟頭小刀，等沈昭把燈移來後，扯起衣襟擦了擦鏟頭放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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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湜一深吸了口氣，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師父，阿影跟師兄們可還好？”
祝道士淬火的手一頓，“好著呢。”
也不知道他走後，長楸館的人有沒有去鋪子裡找麻煩。
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朝虞湜一撒氣，“這會兒知道叫師父了，早聽你師父的話安分待著會有今日？”
虞湜一甩鍋，“該怪蒙達，是他抓我來的。”
祝道士冷哼，“我還不知道你？你若是想跑，他就是將你五花大綁也沒用。”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您不是還在麼？”
“感情還成了我的不是了？”手裡的器具淬完火，祝道士將個布做的脈診塞進虞湜一嘴裡，“閉嘴吧，當心閃了舌頭，成了啞巴。”
“唔！”虞湜一剛叼穩，耳邊便傳來烙鐵落在皮肉上的灼燒聲，劇痛霎時炸開，她死死咬住脈枕，疼得差點蹦起來。
好在扈歲扣住她的腰身，才沒讓她蹦走，而旁邊的沈昭已然嚇得呆住。
“忍著，當自己是塊豬肉就沒那麼疼了。”祝道士嘴上戲謔，下手狠重，直到傷口止住血才挪開鏟頭，快速在傷口撒上止血散毒的藥粉。
這事就得快準狠。
虞湜一還沒鬆口氣，就被藥粉咬得一個激靈。
祝道士對扈歲叮囑：“先別給她包紮，以免捂出血癰。”
脈枕掉在榻上，虞湜一脫力地倒在扈歲懷裡，扈歲接住她，好似剛從水裡撈出條半死不活的魚。
祝道士觀察傷口後又替虞湜一診脈，檢查腿傷，腿傷倒是無大礙，其餘地方細碎的傷口不少。
他臭著臉罵道：“我看你也別當豬肉了，哪天被剁成肉餡也未可知，生怕自己作不死就往死裡作，遲早把自己作進棺材。”
虞湜一目光渙散，不著邊際地想，誰人不入棺材？戰死沙場的兵、暴屍於野的民，還有夭亡的孩童，他們就不入棺材，若她能入棺得個好死，說不定還是種福分。
祝道士罵罵咧咧地為她處理傷口，輪到右手的時候話音頓住，虞湜一虎口有道深可見骨的切口，這令他想起了攸哈那顆頭顱。
他問道：“這攸哈跟你有什麼仇怨，你要將其梟首泄憤？”
虞湜一沒回答，扈歲替她接了話，“不是梟首，而是淩遲。”她抬起虞湜一的手仔細觀瞧，評價道：“行刑的力道還不夠精準，這才傷到了自個，多剮幾個就手熟了。”
祝道士脖頸直飆涼風，這賊婆娘竟將如此驚世駭俗之事講得好似吃飯睡覺那般平常，簡直就是夜叉在世。
且聽她話裡話外的意思，逆徒這等行徑就是她傳授的，他好端端的徒兒就這麼被教壞了？
簡直豈有此理！
過後一定要讓逆徒懸崖勒馬，跟這賊婆娘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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