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
“船隻、人手已經就位，隻等主子您出城。”
“去吧。”
燕十七立即派遣兩人前去池北浦口發令，接著護送祁燕真回營地，行至營地入口，忽聞一曲細弱的吹柳聲，隨夜風拂在了祁燕真疲倦的臉上。
吹的是漠北小調《牧羊兒》。
江南柳吹塞上曲，愁殺異鄉故人心，祁燕真聽得出神，直到柳葉破音、曲音消散才繼續扯馬前行。
烏古問道：“誰在吹曲兒？”
前來引馬牽繩的龔校尉朝虞湜一的營帳努了努嘴，“不知是哪陣風吹了片樹葉進去，嗚嗚啦啦的吹了一晚上了，看樣子這會兒總算是消停了。”
“沒人管？”
“去招呼了，人走了又繼續吹，又不能打一頓，隻能任她去了。”
“……”
烏古無言，他下馬來到祁燕真馬前，抬起手臂正去攙扶，卻瞅見祁燕真嘴角噙著抹鬆散的笑意，一時怔住。祁燕真搭著他的手臂落地，膝蓋卻發出刺痛，一個趔趄差點跪倒在地。
燕十七和烏古趕緊扶將他架住。
烏古對龔校尉道：“快傳大夫過來。”
龔校尉趕緊去找人，走了幾步又轉回來，問道：“請哪個？”
“嘖！”烏古踹了他一腳，“隨便哪個！要不兩個一起，這個時候還挑什麼人！”
龔校尉趕緊捂著屁股跑走了。
燕十七見祁燕真行走艱難，乾脆蹲下背起他，大步往營帳走去，誰知祁燕真卻說：“去車上。”燕十七看了眼烏古，烏古點了點頭，兩人一背一扶的將祁燕真送上了馬車。
虞湜一披散著頭發坐在燈前，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揉捏著那片破裂的柳葉，可憐的柳葉在她的摧殘下，很快變成了一撮綠泥。
分明聽見的馬蹄聲，怎麼不見人來？
她將那柳葉的筋骨擱置在火苗上炙烤，不多時便被點燃，燒得通紅卷曲，轉眼便化為了灰燼。
虞湜一將灰燼彈去，吹滅了燈火。
半夜，一道人影緩步來到門前，原本睡意朦朧的守衛見他過來，立即挺直腰板，握緊手中的長槍。正要行禮，卻被來人抬手製止，然後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兩人麻溜兒撤到遠處，再回頭那人已消失在營帳門口，徒留一張來回搖擺的門簾。兩人麵麵相覷，隨後扛著長槍提著腳步，悄麼聲地走了。
營帳內已經熄燈，透過帳外透進來的火光，祁燕真依稀描摹出席榻上那瘦削的身影。他沒有立即上前，而是走到盥洗器具旁，解衣洗漱。
架子上的帕子、胰子都是濕的，顯然被人用過，祁燕真隻猶豫片刻，便毫不嫌棄地用在了自己身上。仔細洗漱過後，他換上寢衣，慢吞吞踱至席榻前，呆立半晌才屈尊坐到了虞湜一身旁。
祁燕真回頭打量虞湜一，她靜靜躺臥著，睡得很規矩，興許是覺得熱，隻在肚皮上搭了個被角。
沒醒？還是在裝睡？祁燕真挪動姿勢，俯身盯著虞湜一，兩張臉近在咫尺，虞湜一神情、氣息絲毫沒有波動，倒是他的胸膛起伏得越來越厲害，臉上也越來越燙。
他深吸一口氣直起身子，誰知卻忽然被拽住衣領拉了回去，撞進了一雙清亮亮的眼眸。這一對視，兩個人都愣住了，虞湜一滾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又滾回了喉嚨，哽得她咽了咽口水。
祁燕真也沒說話，在她的注視中，神色驚詫、慌亂逐漸歸於平靜，他挪開目光緩慢巡視她，最後著落在了她肩膀上。黑色的發絲軟軟堆在那兒，有幾縷隨著衣領沒入，不知會延伸到何處。
他有些口乾舌燥。
虞湜一隨著他的目光低頭，並未見有什麼不妥，可祁燕真的眼神又實在太古怪和難以忽視，讓她不得不鬆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領。祁燕真順勢跟她拉開距離，卻並沒有離開床榻，隻是往旁邊坐了坐。
虞湜一捂著肩膀坐起身，“半夜爬人床榻可不是君子所為。”
祁燕真背對她，“這是我的營帳，亦是我的臥榻，自是想回便回、想睡便睡。”
“難道侯爺平日也會跟蒙達同榻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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