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熱鬨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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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由白天駛入黑夜，虞湜一端著飯菜來到負樓船艙，敲響了祝道士的房門，敲了許久才聽見裡頭傳來拖拖遝遝的腳步聲。
祝道士罵罵咧咧道：“哪個討債鬼擾老道清夢？”
虞湜一乖巧應答：“師父，是我。”
走到門前的腳步聲頓住，老道士隔著門板冷哼，“誰是你師父？老道可不敢高攀。”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這麼說折煞徒兒了，不知徒兒何處惹師父生氣，還請師父直言訓誡，徒兒才好改過自新。”
“少陽奉陰違，老道可不吃這套！”想起被私吞的診金，祝道士就氣不打一處來，“滾滾滾，少來煩我，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師父今日還未用飯，徒兒請船上廚房開了小灶，做了些上好的酒菜，有鹽酥田雞、蒸豬肘，燉羊肉，肉包和一壺上好的米酒。”
“……”
祝道士肚裡的火氣被睡醒的饞蟲吭哧吭哧給啃了，然後開始吭哧吭哧地啃他的五臟廟，啃得他是毛焦火辣。可就這麼開門原諒這個逆徒，豈不是很沒有麵子和威嚴？
見他不應聲，虞湜一將飯菜的香氣往門縫裡吹。
香氣鑽進祝道士鼻子，勾得他舌頭來回打轉。尤其是那鹽酥田雞，跟還魂了似的，直在他心頭蹦躂，那叫一個煎熬，偏那逆徒還在外頭誘惑他。
“這些菜肴平日可不多見，尤其是這田雞，時節下難得的野味兒，很是搶手。徒兒花了大半個月的俸祿打點，才讓廚房給您留了一份，您要是不領情，不僅辜負徒兒拳拳孝心，這些田雞也白死了。”
說完，她等了一會兒，見祝道士沒動靜，長歎一聲，轉身要走，“罷了，既然師父不愛，徒兒隻能勉為其難地獨自享用了。”
想吃獨食？門兒都沒有！祝道士猛地拉開房門，對虞湜一餓聲餓氣地罵道：“還不滾進來！”
虞湜一勾了勾唇角，轉身走進房門。
船艙裡的客房沒有窗戶，隻有個通風用的口子，屋內也不似樓上客房寬敞，一床一桌兩條凳，便擺得滿滿當當。
祝道士吹起火折子點燃油燈，看了眼正在擺飯的虞湜一，問道：“你那脖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虞湜一分出雙筷子遞給他，“藥膏是師父給的吧？讓您費心了。”
“知道費心還不安分點，沒頭沒腦的到處闖。”祝道士接過筷子坐下，翻起桌上倒扣的茶杯，捉過酒壺給自己滿上，迫不及待地送進嘴裡。一杯下肚，他不禁喟歎：“舒坦——！”
虞湜一坐下拿起另外一雙筷子，夾了隻鹽酥田雞到他碗裡，“您嘗嘗這個。”
祝道士就饞這一口，他利索地夾起來放嘴裡，嚼得嘎吱響，然後往桌上吐出幾根嗑不碎的骨頭，讚道：“不錯。”
就著這聲‘不錯’，虞湜一又給他夾了隻，“喜歡就多吃點。”
這逆徒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又這般獻殷勤，定是有求於他。思及此，祝道士拿起喬來，心安理得地享用，理直氣壯地支使。直到酒足飯飽、連打了兩個飽嗝後，才擦了擦沾滿油腥的胡須，問道：“說吧，找老道什麼事兒。”
虞湜一收拾好碗筷，擦乾淨桌麵，拿起桌上的茶壺掂了掂，挪過一隻杯子，往裡注了半杯水。倒完水卻不喝，而是將杯子推到桌子中間，再往去懷裡尋摸著什麼。
祝道士看得古怪，“什麼事，你倒是說呀，折騰半天這是要作甚？”
“師父莫及。”虞湜一從懷裡掏出塊拇指大的碎布，小心將其浸泡在杯中，不一會兒杯中的水就變了色，黑黑紅紅看著十分詭異。
祝道士湊過去眯眼細瞧，瞧出點端倪後立即擺正身子，伸手將杯子撈到燈前仔細觀察，然後伸出小拇指沾了點，放在鼻子底下嗅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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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明白後，他臉色頓變，厲聲道：“你又用那血砂了？”他放下杯子一把抓過虞湜一的手為她號脈，卻察覺其脈象平和穩定，並沒有大起大落之相，又疑問道：“這怎麼回事？”
虞湜一抽回手，將杯子挪回桌子中央，對祝道士說：“這不是我的血，是鬼兵身上的。”
“鬼兵？哪兒來的鬼兵？”
“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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