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重情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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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山莊。
外屋剛上燈，阿束吹熄蠟燭，讓門外的侍從將飯菜傳進屋，她低聲叮囑道：“手腳都輕些，別吵著姑娘。”
辛三娘睜開眼，掀起被褥起身下榻，一雙手卻自身後彈出環住了她的腰。
謝清峙朦朧道：“醒了怎麼也不叫我？”
辛三娘解開他的雙手，穿鞋去取衣架上的外衫，謝清峙跟著起身來到她身旁，服侍她更衣。為她穿戴好後，謝清峙盯著她冷淡的眉眼，俯身落下溫熱的吻，卻沒能消融她的寒氣。
聽見外頭傳膳的動靜，謝清峙柔聲問道：“餓了沒？你朝食都沒怎麼用，又陪我補了整日的覺，苦了你了。”
辛三娘不知這人在外受了何等刺激，原本已經開始對她冷淡，出去一趟又稀罕起來，但對於這人的虛情假意和變化無常，她早已有所領略，因此毫無波瀾。
謝清峙對她不冷不熱的反應習以為常，卻依然會覺得失落，三娘已足夠順從，可他仍嫌不夠，但又不知要從她身上再挖掘出些什麼。焦灼與空虛盤亙胸膛，令他有些氣悶和憋屈，表情便跟著冷了下去。
辛三娘不知他又怎麼了，也沒興趣去探究，轉頭走向外間。
“姑娘起了？可要用膳？”
“嗯。”
這個阿束，隻知道問她姑娘，也不管他吃不吃、餓不餓。謝清峙從架子上扯下外衫，隨意披在身上，意興闌珊地跟著往外走去。
阿束見到他立即低頭退到旁邊，不敢再多說話。
辛三娘知道自從那次被謝清峙訓斥過後，阿束便有些怵他，於是將她往外支：“廚房熬的秋梨膏可好了？去衝一碗來給館主潤潤肺。”
阿束巴不得躲開，“早熬好了，我這就去。”
等人退下後，辛三娘來桌前看著一桌子豐盛的飯菜，卻絲毫沒有胃口。一碗秋梨膏哄得謝清峙由陰轉晴，見辛三娘立在桌邊沒動，以為她是在等自己入席，緊忙上來拉著她落座，殷勤地替她盛湯、布菜。
辛三娘近日齋戒、忌葷腥，謝清峙給她夾的都是些葷油，她不大喜歡，因此將碗遞過去和他交換。怕他再給自己夾些不愛的，又捉起筷子替他夾菜，隨口道：“館主這一路勞苦，多吃點補補身子。”
這可算是開竅了！
謝清峙隻覺受用不已，席間不住找話來說，從節氣變化、日子陰晴到辛三娘的起居作息、飲食多寡，大小事皆咂摸得津津有味。辛三娘可有可無地應著，場麵大體來說還算溫情，直到她突然提起母親辛氏，謝清峙才漸漸沉默下來。
“明日我娘冥誕，我想回城祭拜。”
因為有求於他，所以才對他假以辭色？
阿束磨蹭著將秋梨飲送來，謝清峙抬手接過，分了碗給辛三娘。辛三娘淺飲了兩口便不動了，謝清峙也沒勉強，自顧自地將自己那碗喝完，才緩緩道：“是該回去看看，用不用我陪你？”
辛三娘差點將剛喝的秋梨湯嘔出來，她終於露出尖刺，抬眸冷道：“不必了，因為你不配去見她。”
屋內傳來砸碗聲，阿束被嚇得一震，待要探頭去看，差點被怒氣衝衝地謝清峙撞翻。她趕緊退到旁邊跪送，直到人出了院子才起身進屋，關切地對坐在桌前的辛三娘問道：“三娘，你沒事吧？”
辛三娘搖頭，麵上亦帶薄怒。
“他方才不還好好的？怎麼……”
“不是他，是我砸的。”
“……”阿束啞然無語，見她滿地狼藉，三娘腳邊又都是碎渣，叮囑道：“你別走動，我這便去叫人來收拾。”說罷便匆匆出門叫人去了。
屋內隻剩下辛三娘一人，她倚著桌子輕揉額角，閉眼歎氣。近來也不知怎麼的，心頭總煩躁不堪，方才聽謝清峙那麼說了一句，便沒忍住發作起來將滿桌飯菜都給砸了。
她捫心自問，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麼不能忍的？可提到阿娘，她就是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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