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陰濕浸骨，陣陣寒涼。
燈下死寂，桌上的算經不知翻了幾頁謝清峙才訥訥開口，“我教你，你想學什麼都可以。”聽辛三娘毫無波動地‘嗯’了一聲，他又補道：“三娘，我不會負你。”
辛三娘手指壓下翹起的書角，說道：“我不信你。”
謝清峙無言以對。
阿束取來賬本，不知是刻意還是巧合，取來的都是謝清峙押了私章的賬目，辛三娘移開算經拿過賬本，指出自己不明白的地方向謝清峙請教。
謝清峙這才回暖，溫和細致地替她講解起來，阿束退到門邊不時看向燈下兩人，不知是被夜風吹的還是被這般虛情假意的場麵給瘮的，身上總覺得發涼。
她不禁自問，當初自己怎麼就豬油蒙了心覺得三娘會鐘情於謝清峙的？如今再看分明是從頭到腳都透著厭惡和抗拒。也不知這樣的日子，她們要何時才能熬出頭。
虞湜一潛出驚鴻山莊，借月沿山道而下來到一間井棚，司宋與馬等在此處，見她歸來，司宋快步上前相迎。
“可見到了人？”
“嗯，她不願隨我走。”
此事亦在司宋意料之中，他安慰道：“人各有緣法，不必強求。”察覺虞湜一瞧著自己，他結巴起來，“我、我對你不算強求。”虞湜一又裝沒聽見，她沉默來到栓馬柱前解韁繩，司宋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問道：“接下來要去何處？”
“等人。”
“誰？”
山道上傳來一陣輕巧的馬蹄聲，兩人轉頭望去，見一人騎馬打著燈籠正往這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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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湜一招呼道：“高大哥。”
來人正是高瑛。
行至井前，高瑛翻身下馬，目光先落在司宋身上，司宋朝他拱了拱手，自報家門道：“在下司宋。”
高瑛拱手回道：“高瑛。”隨後開門見山的問道：“總覺得閣下眼熟，咱們是不是見過？”
司宋也不隱瞞，“地坤坊密室見過幾次。”
“原來是坊主，我就說那些米糧鋪掌櫃怎麼會突然過來，原是受坊主驅使，失敬失敬。”
“給高管事添麻煩了。”
高瑛拍了拍後腰，戲謔道：“是添了不少麻煩，館主踹我那一腳這會兒還疼著呢。”
虞湜一冷哼，“他脾氣倒不小。”
“也是情急所致。”高瑛生怕虞湜一再回去打自家少主一頓，轉移話題道：“我來是想告訴你，你托我們帶回來的東西安置在梨園湖心島上的冰窖中。”他從懷裡掏出串掛著木牌和鑰匙的繩索給她，“這是開門的對牌和鑰匙，交給島上管事，他會帶你去。”
“有勞了。”虞湜一接過來掛在腰間，又忽想起一事，向高瑛打聽道：“對了，高大哥可知西城不亡行的人搬去了何處？”
“可是那棺材鋪？”高瑛思索片刻後，透露道：“少主下令填平棺材鋪後並未再深究，人具體躲哪兒去了並不知曉，隻聽下頭小廝來上報過，看到他們在亂葬崗偷偷接活兒埋屍。”
“我知道了，多謝高大哥。”
“見外了不是？跟我還客氣什麼？”
“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
高瑛轉向司宋，“下次鬼市開集，再來與坊主一會，今夜不好離崗太久便少陪了。”
司宋笑應：“高管事客氣，屆時在下必定恭候。”
高瑛掛鐙上馬，將手中燈籠遞給虞湜一，叮囑了句“夜路難行，萬事當心。”後，打馬而去。
虞湜一提起燈籠瞧了瞧，燈罩上畫著長楸館的徽紋，腳底落有‘驚鴻’一款，有這燈籠引路，去梨園便可暢通無阻。她對司宋道：“我們也走吧。”
司宋接過燈籠，扶她上馬坐穩後，騎馬提燈上前頭為她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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