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長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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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湜一離開沒多久，謝清峙便匆匆趕來，見辛三娘正與阿束收拾屋子，大鬆一口氣。
方才聽高瑛來報，說米糧鋪掌櫃們突然前來對賬，他便覺得不對。自打糧災之事過後，這些掌櫃恨不得時時刻刻躲著他，怎會突然自個往他麵前湊？
可事關營生又推脫不得，他不得不接見，聽這些掌櫃胡扯一通欠賬，直聽得他頭腦發脹、怒火中燒，掌櫃們也戰戰兢兢，在他的怒火下硬著頭皮扯爛賬。
發火過後，謝清峙越發覺得有些不對勁，大晚上的這些人來山莊難道就是為了給自己添堵？他起身趕人，誰知這些 掌櫃卻死皮賴臉地拖住他，連高瑛都幫忙說情，顯然就是有鬼！
情急之下他大發雷霆，連高瑛都給踹了，這才從幾人的纏磨下脫身，飛快趕往辛三娘院裡。
“三娘，你還在。”
辛三娘見他過來，暗自慶幸虞湜一走得及時，她譏諷地反問：“沒有謝館主允許，我能去何處？”
謝清峙無言片刻，環顧四周道：“可有人來過？”
“你希望誰來？還是害怕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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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別這麼跟我說話。”
辛三娘想起虞湜一的請求，慢慢撫平心氣，不再跟他針鋒相對，“阿束，去給館主沏盞茶來。”
阿束從驚懼中回神，將東西歸置好後，應聲去沏茶。辛三娘轉回屋內，抽針接罩撥了撥燈芯，待火勢旺盛後執燈去架子上找書。
謝清峙跟在她身旁，順手接過她手中燈盞，低聲問道：“還在與我置氣？”見辛三娘不搭理，他討好道：“席上是我失言，我給三娘賠罪，明日一早我親自安排馬車送你回城祭拜可好？”
辛三娘尋書的間隙以餘光臨幸他兩眼，“勞館主費心了。”
謝清峙得寸進尺地捉住她選書的手，貼近道：“別這麼怪聲怪氣地喊我館主。”
辛三娘掙開他，隨手抽了本《五曹算經》去對麵窗前的閒塌上落座，謝清峙巴巴地跟上替她掌燈，接著道：“祖父曾替我擬‘幼度’一字，可惜未及冠禮就逢天下大亂，因此鮮有人知，三娘若不嫌棄可喚此字。”
“是哪兩個字？”
聽得三娘詢問謝清峙受寵若驚，正要去尋筆磨墨，卻見三娘攤開一隻手遞到他麵前。他怔忪地盯著那白淨的手掌，然後小心翼翼地捧住，一筆一畫在她手心落下‘幼度’二字，抬眼緊巴巴地望著她。
“幼度。”辛三娘收回手，“什麼說法？”
“取幽深晦冥、不可丈量之意。”
“倒是字如其人。”
這評價難品好壞，謝清峙隻當她是誇獎，握住她的手跟她講這字的由來，“兒時性子太過浮躁跳脫，上了不少當，祖父望我能夠穩重深沉，才給我取了這個字。”
阿束進來奉茶，辛三娘抽回手繼續看書，好好的氣氛被不速之客打破，謝清峙沒好氣地瞪了阿束好幾眼。見阿束擺完茶，侍立在辛三娘身側，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忍不住清嗓給阿束使了個眼色，暗示其退下。阿束垂頭，眼觀鼻、鼻觀心，繃緊渾身筋骨，隻裝作沒看見。
簡直是撞了鬼了，平日一個個躲煞似得躲著他，今日倒是緊趕著往他麵前湊。
可三娘才好了，謝清峙不好當她麵發脾氣，不陰不陽的對阿束道：“這屋裡缺門神？要你來充？”
阿束頭皮都要炸了，腳下卻生了根似得杵著沒動，辛三娘怕謝清峙又罰她，於是對她道：“阿束，你去亂風軒將昨日我沒看完的賬本取來。”
阿束這才離去。
“簡直沒有道理。”謝清峙忍不住對辛三娘抱怨，“這丫頭怎麼隻聽你的話了？絲毫不把我這個正主放在眼中。”
“你若不喜，可以換個把你放在眼中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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