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長歌當哭！！魂兮……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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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兒莊，南門廢墟。
硝煙已經被寒風吹散，但空氣中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依然死死地黏附在這片焦黑的土地上。
喧鬨的戰場打掃工作已經接近尾聲。
殘破的城牆根下，生起了一堆堆篝火。
疲憊至極的國軍將士們，三三兩兩地靠在一起。
沒有人唱歌，也沒有人歡呼。
在經曆了那種地獄般的絞肉機戰役後，活下來的人，心裡隻有一種被掏空後的麻木和劫後餘生的虛脫。
……
“哢噠……哢噠……”
在一個避風的彈坑裡，傳來一陣單調而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是槍栓被反複拉動的聲音。
一個滿臉黑灰、左眼蒙著滲血紗布的川軍老兵老趙，正盤腿坐在地上。
他的懷裡，死死地抱著一挺繳獲來的九二式重機槍。
這挺重機槍被他擦得鋥亮，連散熱片裡的泥垢都被他用爛布條一點點摳得乾乾淨淨。
在篝火的映照下，散發著迷人的、冰冷的金屬光澤。
老趙那雙布滿老繭、因為常年握著粗糙土槍而開裂變形的手，正無比輕柔地撫摸著重機槍的槍管。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撫摸一個新生的嬰兒，又像是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
“好槍……真是好槍啊……”
老趙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供彈順溜……槍管子厚實……不會打幾發就發紅炸膛……”
突然。
一滴渾濁的眼淚，砸在了烏黑的槍匣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哇——！！！”
這個在死人堆裡爬進爬出、被鬼子刺刀捅穿了大腿都沒哼過一聲的鐵漢子。
在這一刻，抱著這挺冰冷的機器，突然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樣，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哥對不起你啊！！”
老趙把臉死死地貼在冰冷的槍管上，哭得撕心裂肺，渾身劇烈地顫抖：
“要是早有這玩意兒……”
“要是咱們早點有這鐵家夥……”
“小石頭就不會死了啊！！！”
小石頭，是老趙的親弟弟。
鬼子發起決死衝鋒的時候。
小石頭端著那杆連膛線都磨平的漢陽造，衝在最前麵。
他明明瞄準了鬼子的胸口，可是那把破槍卻在關鍵時刻卡殼了。
老趙眼睜睜地看著鬼子的刺刀，毫無阻礙地捅穿了小石頭的肚子。
小石頭倒下的時候，手裡還死死地攥著那把打不出子彈的破槍。
“為什麼……為什麼好東西都是鬼子的……”
老趙用拳頭狠狠地砸著泥地，指關節砸得血肉模糊：
“咱們大夏人的命，就那麼賤嗎？！”
“就隻能拿命去填他們的炮眼嗎？！”
周圍的國軍老兵們，聽到這淒厲的哭聲，紛紛低下了頭。
火光中，無數雙眼睛泛起了淚光。
沒有人去勸老趙。
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小石頭。
他們不怕死，他們隻是不甘心！
不甘心因為國家工業的落後，讓他們隻能用血肉之軀去對抗鋼鐵和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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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噠、噠。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在老趙身後停下。
一件溫暖的、厚實的軍大衣，披在了老趙顫抖的肩膀上。
老趙淚眼朦朧地回過頭。
看到了一張年輕、冷峻，卻透著無儘悲憫的臉。
陳凡。
“陳……陳將軍……”老趙慌忙想要站起來敬禮，卻被陳凡按住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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