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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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鎮撫司詔獄
空氣裡彌漫著潮濕腐朽、血腥與汗餿混合的刺鼻氣味。
丘胡斜靠坐在冰冷石牆根下，手腳戴著沉重鐐銬，那身象征身份的狼裘被扒了，隻餘粗布囚衣。
一夜“醒酒”，臉上狂傲儘褪，唯餘狼狽與強撐的陰沉。
沈硯親自“伺候”了他一整晚，雖未動大刑，但北鎮撫司那套熬鷹似的盤問。
鐵柵外腳步聲響起，玄青的衣角映入丘胡斜充血的眼中。
沈硯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丘胡使臣，”沈硯聲音冰冷，毫無波瀾，他打開食盒上格，竟是一碗尚冒著熱氣的黍米粥和一小碟醃菜。
“吃點東西，吃飽了，一會兒將您送回去。”他將粗糙的陶碗和木箸隔著柵欄推進去。
丘胡斜盯著地上那碗冒著熱氣的黍米粥和一小碟鹹澀的醃菜，胸口起伏劇烈，牙關緊咬。
他本不欲碰這“恩賜”，但那翻騰的腸胃和虛脫的身體最終占據了上風。
他猛地伸手端起陶碗，幾乎是囫圇吞咽，粗礪的黍米刮過喉嚨，醃菜的鹹澀入口更覺屈辱。
吃相狼狽不堪，湯汁滴落衣襟，渾然沒了半點使臣的威儀。
一碗下肚，身體有了幾分暖意，卻也壓不住骨子裡的虛火和深深的無力感。
沈硯抱臂站在鐵柵外，眼神漠然地看著他狼吞虎咽，仿佛欣賞一場與己無關的默劇。
直到丘胡斜粗魯地放下空碗，他才緩步上前，厚重的鐵鎖“哢噠”一聲打開牢門。
“使臣，請吧。”沈硯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兩名身強力壯的緹騎立刻上前，並未粗暴拖拽，卻一左一右架起了丘胡斜。
他手腳沉重的鐐銬雖已除去，但腿腳酸麻僵硬，幾乎是被半攙半架地拖著往外走。
他掙紮著想自己站穩，那點微弱的力氣卻無法抗衡緹繡的鐵臂。
穿過幽暗潮濕的甬道，兩旁冰冷的石壁和緊閉的鐵門仿佛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的狼狽。
從詔獄側門踏出的那一刻，清晨帶著料峭的空氣撲麵而來，丘胡斜被刺得眯起了眼。
外麵早有等候的軟轎，但比之他入宮時的排場已是天壤之別。
鴻臚寺卿盧仲均那張皺巴巴、寫滿惶恐焦慮的臉擠了上來，連聲道：
“沈千戶辛苦！使臣受累了，使臣受累了！”
他一邊擦著額角根本不存在的冷汗，一邊殷勤地指揮鴻臚寺的屬吏幫忙。
“快，快扶使臣上轎！仔細些！”
他眼角餘光緊張地掃過丘胡斜蒼白的臉和被粗布囚衣包裹、顯得格外萎頓的身軀，心中暗暗叫苦。
這祖宗被錦衣衛“招待”了一夜，若在四方館鬨起來，或是在王庭告上一狀，他這鴻臚寺卿……
“聖駕當前，自有規矩方圓，使臣該當明白分寸。四方館雖簡陋，亦能遮風避雨，若再有什麼‘不適’，京衛司值守在外，隨時可為使臣分憂解困。”
此番隻是小小懲戒，四方館已在京衛司嚴控之下。
若再生事端，北鎮撫司詔獄的他不來，京衛司的地牢也會請他過去。
卻說濯王這裡，這狗都嫌的年紀的鄭王跑她這兒來了。
這鄭王按理來說得叫小鄭王，他是跟裴雭同輩分的鄭懷王的兒子。
鄭懷王比裴雭大十一歲，鄭懷王十三娶妻，十六生子，二十九歲就英年早逝，留下兩兒一女。
昭興帝心疼孫子年幼就沒了父親，一直把小鄭王養在身邊，跋扈程度比盛月隻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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