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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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仲均手中酒盞險些滑落。
媽的，這死肥豬惦記著濯王！
這已經不是什麼瘌蛤蟆想吃天鵝肉，這死肥豬腦子被驢踢傻了吧！
竟敢…竟敢做這般春秋大夢！他兒子趙歸聰是個什麼東西？
他猛地起身推窗四顧，確認無人偷聽才回座中：“趙老爺慎言！濯王豈是能妄議的？！”
“貴公子若存這等心思……”想死別拉我。
兆豐樓驚鴻一瞥？
那算個屁！金尊玉貴也是他一個商賈之子能掛在嘴邊品評的？還‘三日茶飯不思’？
盧仲均胃裡一陣翻騰，隻想把剛喝下去的酒全嘔在趙富川臉上。
這話也是能渾說的？！你想死，別拉著本官給你墊棺材底兒！
濯王府的門檻，比你祖宗十八代骨頭壘起來都高！殿下那是什麼身份？開國功勳之後，手握京衛兵權的實權親王！聖上和太後的眼珠子心尖子！
見盧仲均麵色不對，趙富川急忙把後半段話說出來：“隻求盧大人在萬壽節宮宴上，將犬子添進'協理外賓雜務'的名單裡。聽聞殿下掌著左京衛司，總要用人跑腿不是？”
他掏出一疊飛錢券推過去，粗粗一掃，足有幾十張。
隻要答應，借的那一萬多貫錢不僅不用還了，還能白得一大筆‘辛苦費’
盧仲均喊爹罵娘的話都堵在嘴邊了，又生生給噎了回去。
“趙……趙老爺……”盧仲均感覺喉嚨乾得發緊，“你……你這心思……”
“盧大人，下官深知此事艱難。您貴為朝廷九卿之一，操持的是國朝體麵。”
“我這做爹的，不過是心疼兒子，想給他個開眼、長見識的機會。”
“外賓雜務，總要人手支應不是？都是為國效力嘛！犬子別的本事沒有，跑跑腿、認認人還算機靈。他在北邊長大，跟那些草原來客打起交道，說不定比京城長大的嬌貴子弟還強上幾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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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了聲音，身子又往前傾了傾，“再說了，名單上加個人名字，於您盧大人來說，不就是筆尖蘸點墨的事？濯王殿下日理萬機，管著左京衛司偌大的攤子，哪會留意到一個小小協理名單裡多添個把子名？”
“左右是用鴻臚寺的名義支派，殿下至多過個目，知道有這麼個人協理外事雜役罷了。成與不成，總歸是份心意。成了，是犬子祖上積德，跟著大人您學些規矩；不成，是他沒這個福分，我們趙家也感激您這抬舉的情分不是？”
良久，盧仲均還是伸手收了那踏飛錢券。
“名字？”盧仲均的聲音又低又急，“說清楚！趙歸聰，三個字怎麼寫？籍貫？年歲？以什麼身份？”
趙富川臉上瞬間綻開菊花般燦爛的笑容，豆子眼精光四射：“有勞大人！犬子趙歸聰，歸來的歸，聰明的聰！年二十，祖籍北境雲州，自幼隨我走商，通些胡語。嗯……身份嘛，就說‘特邀熟諳邊情義商助役’，您看可好？”
盧仲均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就這樣吧。明日…名單呈送。”
趙富川大喜，肥胖的身子費力地站起，連連作揖：“謝大人！盧大人大恩大德，我趙家銘記五內！大人隻管放心，歸聰這孩子，絕對……”
盧仲均心煩意亂，沒心思聽他後麵的諛詞，胡亂揮揮手：“行了行了！趕緊回吧，以後……少拿你那些不著調的心思來麻煩本官！”
銅錢巷深處，“寶升號”賭坊的描金門簾被酒氣熏天的豪客掀起，漏出裡頭蒸騰的汗味、劣質脂粉香與骰子撞擊木盅的脆響。
二樓雅間內，趙歸聰金線蟒紋的箭袖袍襟口半敞，一腳踩在榆木方凳上。
掌心兩顆包漿玉膽轉得飛沙走石，眼睛卻死死盯住海碗大的骰盅。
“開——四五六，通殺！”荷官唱聲未落，滿桌鎏銀籌碼已被長柄木耙攏走。
趙歸聰身側一個錦衣子弟慘嚎著捶桌：“晦氣！連開三把小！趙兄，您這手氣——”
趙歸聰嗤笑一聲，從腰間蹀躞帶扯下個沉甸甸褡褳包，“嘩啦”傾倒。
五枚黃澄澄的金錠滾落桌麵，映得滿室燭火一跳。
“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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