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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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歸聰被剝去了那身灰藍短褂，換上薄薄的粗麻囚衣。
這幽暗的囚室與揮霍無度的紈絝生活，已是天地之別。
鐵柵外搖曳的油燈，映得他浮腫的臉扭曲變幻。
他至今想不明白，不過是跟著鴻臚寺主事去庫房點驗貢品，怎麼轉眼就成了謀刺皇帝的‘逆黨同謀’？那毒匣子……他連靠近都沒靠近過！
本來在大廚房裡吃飯吃的好好的，上來一群人對他們拳打腳踢，連救命都沒叫出來，塞了臭抹布就給扔牢裡。
趙歸聰先是罵，張嘴就是噴，想到誰罵誰，連路過的狗也想踹上兩腳。
“放我出去！你們這些瞎了眼的鷹爪孫！”
“謀刺？弑君？放他娘的狗臭屁！！”趙歸聰唾沫橫飛，臉因憤怒和憋屈漲成了豬肝色。
“誰他娘的知道那破盒子裡裝的什麼鬼東西！”他用力搖晃著鐵欄，咣咣響。
“我就跟在那個老閹驢屁股後麵！點驗？點驗個屁！我連那些寶貝的邊角都沒摸著！那盒子是什麼時候到皇上眼前的，老子一概不知！老子冤啊！冤比竇娥還冤！！”
“是哪個黑心肝的王八蛋下的套？！啊？！”
“盧仲均！肯定是那個姓盧的老狗賊！拿了老子爹的錢，，回頭就把老子賣到這閻羅殿來了！”
“我爹呢？！趙富川！你個老糊塗蟲！你花金子買差事，把你親兒子買進死牢裡來了！！”
但任他罵得再臟、聲音再大，牢房裡也沒有一個理他。
值守的獄卒按部就班，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那個胖子。
趙歸聰那股暴怒的勁頭來得快，消得也快，著冰冷的鐵柵欄緩緩滑坐在地。
粗重的喘息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
除了等外麵的大人閒了過來提審，他怎麼鬨也出不去。
北鎮撫司前堂。
錦衣衛協助，太子和裴雭就臨時在北鎮撫司的地盤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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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理名單呈送前，左京衛司可曾過目？”李煥轉向裴雭不耐的責問。
裴雭神色不變，坦然道：“臣看過名單。鴻臚寺報送的文書慣例如此，此前亦有過征召民間善外務者助力的成例。其上列明此人乃‘熟諳邊情義商’，臣未能詳查其背景是否屬實，失職。”
李煥皺了皺眉，這個“慣例”確實是個窟窿，“趙歸聰人呢？抓到了嗎？”
裴雭接口：“事發前一刻，臣在偏殿附近見到此人形跡可疑。已命人即刻控製協理人員待查區。若無意外，人應已被拿下。”
趙歸聰赤著腳，被兩名穿著飛魚服的緹騎拖進這間狹小的石室。
先前在囚室裡那股子被背叛、被冤枉的悲憤怒罵，在親眼看到這地方牆上掛著的、地上散落的一些染著暗紅鏽跡、形狀古怪、叫不出名字的刑具後，直接啞了嗓子。
沈硯坐在唯一一張舊木桌後，太子和裴雭分坐兩邊。
因為石室狹小，放不下大的交椅，兩位手長腳長的殿下坐在條凳上十分局促。
審問是錦衣衛的長處，此番也是將主場讓給沈硯。
沈硯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桌上一份名冊——正是從鴻臚寺收繳上來的“協理外賓貢品點驗”人員名單，上麵“特邀協理義商助役趙歸聰”幾個字被朱砂紅筆狠狠劃了一道。
沈硯抬起眼皮，刺向地上那灘爛泥：“趙歸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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