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接手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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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帶著幾分慘淡的金黃，勉強穿透彌漫的硝煙。
施相公廟的輪廓，終於在煙塵中露出殘破的影子。
當陳遠的主力部隊，從最後一道緩坡後露出輪廓時，守在陣地上的第40旅官兵，經曆了從絕望到茫然，再到極致震驚的心理震蕩。
先看到的，是遮天蔽日的塵土。
然後，是陽光下反射著寒光、望不到邊際的M35鋼盔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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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車輪碾壓地麵的轟隆聲、低沉的引擎轟鳴，彙成一股壓迫大地的悶雷，從西邊滾滾而來。
“我的老天爺……”一個滿臉煙灰、軍裝襤褸的第40旅老兵，趴在坍塌大半的胸牆後，張大了嘴，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這他娘是一個團？怕不是把一個師的家當都拉來了！”
他身邊，另一個胳膊纏著滲血破布的士兵，眼睛死死盯著隊伍前列的75毫米步兵炮，喉結劇烈滾動：“看那炮……新的……還有那些道奇卡，這麼多……”
羨慕與驚歎過後，是尖銳的酸楚。
他們低頭看看自己補丁摞補丁的破爛軍裝，摸摸槍膛快磨平的漢陽造，再看看對方嶄新的中央軍軍裝、鋥亮的裝具、泛著烤藍幽光的98k——強烈的對比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有人別過臉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有人則呆呆地望著，眼神迷茫：如果早幾天來的是這樣的部隊，弟兄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陣地上開始無聲交接。
第40旅的士兵們，三三兩兩從散兵坑、斷牆後站起來，收拾著寥寥無幾的家當——一個破水壺，半包受潮的煙絲，幾發子彈，或是一張染血的家書。
動作緩慢，眼神麻木，像一群結束苦役卻不知去向的囚徒。
獨立一團的先頭部隊迅速進入預定位置，沒有喧嘩，隻有裝備碰撞的輕響。
新兵帶著緊張打量戰場，老兵則銳利地掃視地形，蹲下身抹開泥土查看暗紅的血跡，或是撿起彈片沉默掂量。
兩支軍隊在焦土上短暫交錯，第40旅的士兵大多率先移開目光，加快蹣跚的腳步。獨立一團的士兵看著這些不成人形的“前輩”，眼神複雜——這就是他們即將麵對的一切。
陳遠的指揮車徑直駛到核心地堡前。
車門打開，他一身筆挺的將校呢軍裝，與周圍的滿目瘡痍形成刺眼反差。
地堡口，第40旅旅長郭汝瑰扶著門框走出，眼窩深陷，顴骨高聳，軍裝滿是泥汙和焦黑破口，卻依舊竭力挺直腰杆，眼神深處藏著不肯熄滅的銳利。
陳遠立定，敬了一個標準軍禮：“郭旅長！獨立一團團長陳遠，奉命接防！”
郭汝瑰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回禮，側身讓開入口：“裡麵情況複雜，進來說。”
地堡裡昏暗潮濕，彌漫著汗臭、血汙和劣質煙草的混合氣味。一張門板搭成的桌上攤著地圖，角落裡，一名纏著頭繃帶的參謀趴在電台前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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