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保證完成任務！”
李二牛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興奮，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立刻轉身對著自己班的八名士兵吼道：“都給我聽好了！想中午吃肉的，就好好練！誰要是拖後腿，我饒不了他！”
這一招，果然立竿見影。
對這些士兵來說，“沒肉吃” 就是最嚴厲的懲罰。為了中午那頓香噴噴的肉，他們全都卯足了勁，眼神裡也多了幾分認真。
李二牛雖然沒當過班長，但學得快，照著濟民堂弟兄的樣子，一遍遍喊著口令，一遍遍糾正身邊人的動作。有人轉身慢了，他就推一把；有人站不穩，他就盯著對方的眼睛，逼著對方挺胸收腹；有人偷偷偷懶，他就厲聲嗬斥，毫不留情。
整個訓練場上，隻剩下整齊的口令聲和腳步聲，再沒有以前的嬉笑聲和抱怨聲。
到了中午驗收成果時，雖然李二牛班的隊列還不算特別整齊，動作也有些僵硬，但至少能準確跟上口令，不再像早上那樣亂成一團。其他幾個臨時班長帶的班，也有了明顯的進步。
“不錯。” 張沈樂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許，“午飯有肉！”
“太好了！”
士兵們歡呼起來，臉上滿是喜悅和如釋重負。他們知道，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隻要跟著新團長好好乾，就能吃到肉，拿到餉，過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午飯是大塊的豬肉燉白菜，油汪汪的，香氣撲鼻。炊事班特意多放了油，燉得軟爛入味，每一塊肉都帶著濃鬱的湯汁，讓人垂涎欲滴。
士兵們吃得滿嘴流油，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連說話的力氣都顧不上，隻顧著往嘴裡塞肉。他們心裡清楚，這頓肉是靠自己的努力換來的，也更加堅定了跟著張沈樂好好乾的決心。
下午，張沈樂讓趙德柱帶路，在青石鎮裡仔細轉了一圈。
鎮子是真的窮，窮得超出了他的預料。
主街坑坑窪窪，布滿了碎石和泥坑，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露出的黃土，可想而知，下雨後這裡會變得多麼泥濘不堪，難以下腳。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門板破舊不堪，隻有幾家賣雜貨、農具的小店開著，門可羅雀，生意十分蕭條。
街上的百姓，穿著破舊的衣服，臉上帶著菜色，眼神裡滿是麻木和警惕。他們看到張沈樂一行人穿著軍裝，要麼趕緊躲開，鑽進屋裡，“砰” 地一聲關上門窗，仿佛生怕被他們騷擾；要麼遠遠地站著，用冷漠的眼神看著他們，像在看一群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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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眼神，讓張沈樂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這是長久以來，軍隊和百姓之間積累的隔閡與偏見。在百姓眼裡，當兵的和土匪沒什麼區別，都是來搶東西、害百姓的。要打破這層隔閡，贏得百姓的信任，不是靠嘴說，而是靠實實在在的行動。
走到鎮子中間，張沈樂看到一個老頭蹲在牆角曬太陽，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破舊棉襖，蜷縮著身子，看起來十分單薄。老頭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像是刻滿了歲月的滄桑。
“老伯，這路坑坑窪窪的，怎麼不修修？” 張沈樂蹲下身，和老頭平視，語氣平和，儘量讓自己顯得親切。
老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眼神裡滿是疏離和不信任，仿佛在說 “你們這些當兵的，管什麼閒事”。
“我們是新來的駐軍，想幫鄉親們做點實事。” 張沈樂繼續說道，語氣真誠，“您說說，這鎮子最缺什麼？我們能幫的，一定幫。”
老頭這才抬起頭，仔細打量了張沈樂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趙德柱和陳石頭。趙德柱在青石鎮待了六年，老頭認識他，知道他是以前的駐防營營長。看到趙德柱對眼前這個年輕團長畢恭畢敬的樣子，老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缺什麼？缺吃的，缺穿的，缺太平日子！你們這些當兵的，來了一波又一波，哪個不是來征糧搶東西的？誰真的管過老百姓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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