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兵分兩路，一路去端掉馬老六的指揮室，另一路從後山往下打，配合前山的佯攻部隊，前後夾擊，一舉殲滅所有土匪！”
“團長，您還是別親自去了！” 趙德柱忍不住勸阻，“後山太危險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這是命令！” 我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親自帶隊，一是因為我熟悉夜間作戰戰術，二是因為這是我們的第一仗，我必須在最前線，給弟兄們鼓舞士氣！你們不用勸了，就按計劃執行！”
趙德柱和陳石頭對視一眼，知道我態度堅決，不再勸阻，隻是臉上滿是擔憂。
“現在，各連立刻去準備！” 我站起身，“下午申時，全員在操場集合，檢查裝備！晚飯提前到酉時，給弟兄們多做些肉，吃飽喝足！子時準時出發，過時不候！”
“是！” 所有人齊聲應道，轉身快步離開了營部，去落實各自的任務。
整個下午，軍營裡都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士兵們和民兵們都在默默準備著，擦拭槍支、檢查彈藥、捆綁炸藥包、整理背包，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神色，沒有人說話，隻有偶爾傳來的槍支上膛聲和金屬碰撞聲。
我走進民兵隊的營房，看見周大山正在教幾個年輕民兵怎麼使用手榴彈。他手裡拿著一顆木柄手榴彈，小心翼翼地演示著：“拉開引線後，別立刻扔，數三秒再扔，這樣落地就炸，不會被土匪撿起來扔回來！”
“大山哥，你真的會用啊？” 一個民兵驚訝地問。
“以前跟我爹打柴，遇到過熊瞎子，我爹就用這個嚇走了熊瞎子！” 周大山笑了笑，眼裡卻閃過一絲悲傷，“我爹說，這東西能保命，也能殺人，不到萬不得已，別用。”
“大山哥，今晚你怕不怕？” 另一個民兵小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周大山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道：“怕。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殺過人，一想到晚上要跟土匪拚命，心裡就發慌。”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蒙山，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但我更怕！我怕土匪殺了我們，再去禍害村裡的鄉親，怕我娘沒人照顧，怕以後再也看不到日出！我爹就是被馬老六的人殺的，我娘哭瞎了眼睛，我家的房子被燒了，糧食被搶了，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幾個年輕民兵被他說得熱血沸騰，臉上的恐懼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神色：“大山哥，我們跟你一起乾！殺了馬老六，為鄉親們報仇！”
我悄悄退了出去，心裡很是感慨。周大山隻是一個普通的莊稼漢，卻有著比很多士兵更堅定的信念。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人，我們才能打贏這場仗，才能守住蒙山。
傍晚酉時，晚飯準時開飯。炊事班做了一頓格外豐盛的飯菜，紅燒肉、燉雞、白麵饅頭、小米粥，擺滿了整個桌子，香氣撲鼻。
但很多人都沒胃口，坐在那裡，拿著筷子，卻遲遲不動。有的士兵雙手在發抖，有的民兵臉色慘白，還有的人在默默流淚，顯然是在擔心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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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吃！” 我端起一碗小米粥，大聲說道，“筷子都拿不穩，還怎麼打仗？一頓紅燒肉就把你們嚇住了？告訴你們，今晚打贏了，回來我給你們擺慶功宴，吃山珍海味！要是打輸了，別說肉了，連命都沒了！”
我的話像一劑強心針，讓士兵們和民兵們清醒了過來。他們互相看了看，拿起筷子，開始大口吃飯，有的甚至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往嘴裡扒，像是在吃最後一頓飯。
晚飯過後，我讓勤務兵給每個人發了兩塊大洋，放在一個小小的布包裡。
“這是出戰費！” 我站在隊伍前，大聲說道，“每個人兩塊大洋，不管今晚能不能活著回來，這錢都歸你們！要是犧牲了，我會把雙倍的撫恤金送到你們家人手裡！”
士兵們和民兵們拿著布包裡的大洋，愣住了。趙德柱手裡攥著大洋，眼眶都紅了：“團長，我們當兵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出戰前還發錢的。以前跟著別的部隊，別說發錢了，能吃飽飯就不錯了。”
“你們是我的兵，你們的命值錢！” 我語氣鄭重，“我不要你們為我賣命，我要你們為自己賣命，為蒙山的百姓賣命！打贏了，我們一起享福；打輸了，我陪你們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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