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石塊大小均勻，紋路整齊。幾十號老百姓圍著石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幾個頭發花白的老石匠，正拿著錘子和鑿子在石頭上敲敲打打，臉上滿是驚歎。
“團長！您可來了！”
王老七滿臉都是煤灰，鼻尖上還沾著一塊黑，看見我就跑了過來，眼睛亮得像兩盞燈：“您看看！這石頭材質多好，裂紋少，硬度夠，稍微修修就能用！我算了一下，炸下來的量，修三座石橋都富餘！”
一個白胡子老石匠顫巍巍地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敲下來的碎石，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長官，這石頭…… 真的給咱們修橋用？”
“當然給。” 我斬釘截鐵地說，“不但給石頭，還要請老師傅們主事，你們經驗足，怎麼修結實，怎麼修省事，全聽你們的。咱們軍民合力，把這條路修成蒙山第一條能走大車的路！”
“好！好哇！” 老石匠激動得直搓手，眼眶都紅了，“盼了這麼多年，終於能有條好路走了！”
“長官，算我一個！我爹就是石匠，我從小就跟著打下手！” 人群中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高聲喊道。
“我也來！我有的是力氣，搬石頭不在話下！”
“我家有騾車，能運石料！明天我就把車趕過來！”
“我會和水泥，以前在城裡乾過！”
呼聲此起彼伏，老百姓的熱情像火一樣，把晨霧都烤散了。我讓陳石頭趕緊登記報名的人，心裡暗暗盤算：沒想到這修路工程，倒成了凝聚民心的紐帶。
正忙著安排人手，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趙德柱騎著馬疾馳而來，到了跟前猛地勒住韁繩，馬前蹄揚起，發出一聲嘶鳴。他跳下馬，臉色有些凝重，快步走到我身邊：“團長，濟南那邊又來消息了。”
我心裡一動，拉著他走到旁邊僻靜的石崖下。
“督軍派來的人昨晚到的，帶來了兩封信。” 趙德柱壓低聲音，從懷裡掏出兩個信封，“一封是督軍親筆寫的，另一封…… 是日本人鬆井商社的請柬。”
“日本人？” 我眉頭一皺，接過請柬。
燙金的封麵，印著 “鬆井商社” 四個大字，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送信的人說，鬆井商社的經理鬆井次郎，知道您剿滅了馬大麻子，特別‘欽佩’，想請您去濟南‘敘敘舊’，交個朋友。” 趙德柱的聲音壓得更低，“我看那送信的人眼神閃爍，不像好事。”
我打開請柬，裡麵的措辭客氣得近乎諂媚，字裡行間都是 “仰慕”“交好” 之類的話。但我鼻尖卻嗅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 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味道，沒安好心。
“父親的信呢？” 我把請柬揣進懷裡，問道。
趙德柱遞過另一封。父親的字跡依舊蒼勁有力，內容卻很簡短：“鬆井之事，汝自斟酌。彼輩所求無非利益，可虛與委蛇，切莫授人以柄。胡大彪與彼似有勾連，慎之。物資已發，半月可抵。”
我看完信，心裡頓時有了譜。
父親的意思很明白：日本人可以應付，但絕對不能給他們任何實權和把柄；胡大彪果然和日本人有牽扯，以後得多加提防；補給物資已經在路上了，半個月就能到，得抓緊時間壯大自己。
“老趙，咱們現在手裡有多少人？” 我問道。
“一連滿編一百二十人，二連一百人，工兵排五十人，民兵隊這兩天又擴招了，現在有六十人，再加上偵察班、通訊班、警衛班…… 總共三百四十多人。” 趙德柱如數家珍，頓了頓又補充道，“就是武器不夠用，還有八十多人在用木槍訓練，子彈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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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 我望向北方，眼神堅定，“等這批物資到了，所有人全換裝，鳥槍換炮！”
“團長，那鬆井的請柬…… 咱們咋回複？” 趙德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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