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放下手裡的望遠鏡，“什麼來頭？”
“兩男兩女，都穿著藍布學生裝，看著挺斯文的。” 趙德柱撓撓頭，“領頭的那個戴眼鏡的男學生，說話文縐縐的，一口一個‘張團長’，非要見您不可。那女學生更活潑，東看西看的，還問這問那。”
“走，去看看。”
回到營門口，果然看見四個年輕人站在那裡。兩男兩女，都是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整齊的藍布學生裝，男的留著短發，女的梳著齊耳短發，身上透著一股新派知識分子的朝氣。
見我過來，戴眼鏡的男學生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請問是張沈樂團長嗎？我們是齊魯大學學生自治會的代表，冒昧來訪，還望海涵。”
“我是。” 我點點頭，打量著他們，“你們找我有事？”
“張團長，我叫陳書平，這幾位是我的同學，李梅、孫文遠、趙小雲。” 男學生自我介紹道，“我們在省城就聽說，您在蒙山剿匪安民、興修公路、開辦教育，把原本混亂的蒙山治理得井井有條，都非常敬佩。這次趁著寒假，特地來蒙山考察學習，也想看看能不能為蒙山的百姓，儘一份綿薄之力。”
我看著他們。陳書平說話條理清晰，眼神坦誠；李梅是個圓臉姑娘，眼睛很大，充滿了好奇，正四處打量著軍營；孫文遠個子不高，但眼神銳利，顯得很精悍；趙小雲文文靜靜，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正低頭記錄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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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是軍事防區，條件簡陋，你們這些城裡來的學生，怕是會不習慣。” 我如實說。
“張團長放心，我們不是來享福的！” 李梅搶著開口，聲音清脆，“我們是真心想來幫忙的。我和趙小雲學的是醫科，陳書平和孫文遠學的是師範。如果蒙山需要老師或者醫生，我們可以義務留下來服務，不要任何報酬！”
義務教書、行醫？
我心裡一動。這正是蒙山目前最缺的。修路、練兵、建廠都需要人手，但教育和醫療是根基，沒有這些，蒙山就算暫時穩定了，也難以長久發展。
“你們學校同意嗎？” 我問。
“現在是寒假，我們已經向學校報備過了，教授們都很支持我們的實踐活動。” 陳書平推了推眼鏡，“張團長，我們知道蒙山現在還不富裕，我們隻求管吃住就行，其他的什麼都不要。”
我沉吟片刻。這四個年輕人眼神清澈，沒有絲毫諂媚或算計，不像是別有用心之人。而且他們帶來的，正是蒙山急需的知識和技能。
“好。” 我點頭答應，“我歡迎你們留下來。趙連長，你安排一下，在鎮上找戶乾淨整潔的人家，讓他們借住。吃飯就跟士兵們一起在軍營食堂，待遇和軍官一樣。”
“謝謝張團長！” 四個學生齊聲道謝，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安頓好他們，我正準備回靶場，卻聽見民兵訓練場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走過去一看，隻見李梅和趙小雲正被一群民兵圍著，場麵熱鬨得很。
這些常年在山裡勞作的莊稼漢，平時很少見到女學生，一個個站得筆直，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眼睛卻忍不住偷偷往姑娘們身上瞟，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李梅倒是不怕生，手裡拿著塊小黑板，正教民兵們識字：“大家看，這個字念‘藥’，草字頭下麵一個‘約’。受傷了、生病了，都要用‘藥’來治，記住了嗎？”
“藥 ——” 民兵們齊聲高喊，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嘩嘩響。
趙小雲則在一旁，給幾個手上磨破了皮的民兵包紮傷口。她動作輕柔，一邊包紮一邊耐心地講解：“傷口一定要先用清水洗乾淨，再用酒精消毒，不然容易發炎。發炎了就會化膿，嚴重的還會得敗血症，那就危險了。”
“敗血症是啥？”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民兵傻乎乎地問。
“就是很嚴重的病，可能會死人的。” 趙小雲認真地說，“所以就算是小傷口，也不能馬虎。”
我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感慨萬千。這些在城裡學生看來，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知識，對蒙山的百姓和士兵來說，卻是能救命的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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