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西線南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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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2月19日，正月十八。
劉明遠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
兗州城已經看不見了，隻剩遠處幾道山梁的影子，在晨霧裡朦朦朧朧的。官道彎彎曲曲地往前延伸，兩邊是農田，冬小麥綠油油的，田埂上還殘留著積雪，在太陽底下慢慢化著。
“總指揮，您看什麼呢？”孫鐵柱騎馬跟上來，順著他的目光往後瞅了瞅，“舍不得兗州？”
“舍不得個屁。”劉明遠收回目光，下巴一揚，“老子是在看咱們的隊伍。”
隊伍拉得老長，前頭看不見頭，後頭看不見尾。第一師的兩萬五千人走在最前麵，灰撲撲的軍裝，明晃晃的槍刺，步伐整齊，踩得官道上的碎石咯吱咯吱響。後麵是第三獨立旅的九千人，旗子不一樣，但精氣神差不多，一個個昂首挺胸，走得虎虎生風。
三萬四千人，走起來跟條長龍似的。
劉明遠看著看著，忍不住咧嘴笑了。
“鐵柱，你說咱們這三萬四千人，往江蘇這麼一擺，孫傳方那老小子慌不慌？”
孫鐵柱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肯定慌。三萬四千人，加上東路軍那邊三萬七，一共七萬一，他還號稱二十萬，嚇不死他。”
劉明遠瞪他一眼：“什麼七萬一？咱們就是二十萬！記住了，對外統一口徑，二十萬大軍南下！你在外麵跟人說話，也得這麼說，誰問你都說二十萬，聽見沒？”
孫鐵柱趕緊點頭：“聽見了聽見了，二十萬，二十萬。”
劉明遠滿意地點點頭，又往前看。
前麵不遠處就是金鄉了。金鄉是濟寧道最南邊的縣，出了金鄉，就是江蘇地界。
中午時分，隊伍到了金鄉城下。
三營長王老虎帶著他的五百人走在隊伍中間。他是第一師二團的三營長，黑臉大漢，嗓門跟打雷似的，手下五百來號弟兄，都是跟著他從兗州一路練出來的老兵。
“營長，前麵就是金鄉了。”二連長張德勝湊過來，往遠處指了指。
王老虎眯著眼看了看。金鄉縣城不大，城牆是青磚砌的，高不過兩丈，有些年頭了，牆磚斑駁，長著枯草。城門緊閉，城樓上站著幾十個兵，探頭探腦地往下看。城牆上還架著幾門土炮，黑洞洞的炮口對著城外。
“就這？”王老虎撇撇嘴，“這牆頭，老子一蹦就能上去。”
張德勝笑了：“營長，您那一蹦得有三丈高。”
“滾蛋。”王老虎踹他一腳，自己也笑了。
前頭傳來命令：隊伍停下，準備喊話。
王老虎帶著人在路邊歇著。他把槍往地上一杵，一屁股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掏出煙袋鍋子，慢悠悠地抽起來。身邊的弟兄們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有的掏出乾糧啃，有的去路邊溝裡打水。
“營長，您說這仗能打起來不？”一排長李老四湊過來問。李老四是王老虎的老鄉，也是黑臉，但比王老虎瘦一圈，外號“李猴子”。
王老虎吐了口煙：“打不起來。你看那城樓上，那幾個兵，腿都在打顫。咱們三萬多人往這兒一站，嚇也嚇死了。”
李老四往城樓上看了一眼，點點頭：“也是。兩千八對三萬四，傻子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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