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白雪驚豔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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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你還是個人嗎？
你怎麼如此狠心？
這一跪，真就吝嗇到不肯彎下你那高傲的脊梁？
你可知，你骨子裡的倔強與清高，正將我們姐妹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伊萬他就要永遠離開了——再不挽留，便是永訣！
他真會拋下我們，獨自踏入風雪深處啊！”
眾女子望著伊萬諾夫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聲嘶力竭，字字泣血，悲愴如裂帛，在蒼茫雪原上久久回蕩。
白雪緩緩轉身，素來冷若冰霜的側顏在朔風中微微顫動。
她凝望那抹即將消融於雪幕的深藍身影，終於啟唇，聲音低沉卻清晰，仿佛自靈魂深處碾過千鈞重石：
“伊萬上士，請留步！
我……終於服了你！
你這欲擒故縱之計，竟真教我俯首稱臣。
我認栽了——徹徹底底地栽了，栽在一個我曾不屑一顧、從未正眼相看的異國男人手中。”
她雙膝緩緩沉落，雪塵輕揚，白衣如霜，在凜冽寒風中鋪展成一道絕絕而淒美的弧線。
“我向你下跪——以醫者之誠、以女子之尊、以亡命之人的全部尊嚴，向你致歉。
為我此前所有刻薄的言語、尖銳的嘲諷、冰冷的羞辱……我真心悔過，懇請諒解，可好？”
“伊萬——你回頭看看啊！
白醫生跪下了！
她為你落淚，為你折腰，為你卸下所有驕傲！
你總該帶我們走了吧？
帶我們和你一起……哪怕隻是暫棲一方淨土！”
眾女子哽咽呼喊，聲音裡裹著絕望後的希冀，像凍土之下悄然湧動的春汛。
伊萬諾夫終於駐足，緩緩轉身。
他看見了——那個曾以手術刀般精準的言辭刺傷他、以知識分子的孤高睥睨他的白雪，此刻正雙膝跪於皚皚雪地，素衣染霜，青絲散亂，淚痕蜿蜒如溪，眸光灼灼，盛滿滾燙的祈求，又沉澱著不甘屈服的微光，仿佛冰雪覆蓋下不肯熄滅的星火。
他邁步向前，踏雪無聲，卻似踩在眾人的心弦之上。
待他行至仍跪伏於地的眾女子身前，他清了清微啞的喉嚨，聲音低沉而鏗鏘，字字如鐵錘叩擊凍土：
“你們這些可憐又可敬的女人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懂——你們魂牽夢繞的，是故國炊煙嫋嫋的村落，是親人掌心溫熱的牽掛，是故鄉泥土芬芳的呼吸。
可你們可曾捫心自問：
你們究竟是誰？
是救苦救難的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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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你們不是聖徒，而是負罪者，是被曆史洪流裹挾、卻親手推波助瀾的罪人！
自你們入侵這片異國土地的第一步起，歸途便已封凍，永無解封之日！
不錯，你們是醫生、護士、譯電員、後勤人員——沒有扣動扳機，沒有揮舞屠刀，但你們的所作所為、包紮的每一處傷口、翻譯的每一道密令，都在為暴行服務。
你們是沉默的幫凶，是溫柔的共謀！
你們不是一直幻想著越過邊境，向當地百姓跪地乞降嗎？
錯了！
大錯特錯！
那些被戰火灼傷家園、被鐵蹄踏碎親人的百姓，豈會寬恕你們？
在他們眼中，你們永遠是披著白袍的鬼子，是笑裡藏刀的惡魔，是罄竹難書的罪人！”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自嘲：
“可……偏偏是我伊萬諾夫，這個粗鄙莽撞、不通文墨的大兵，竟一次次伸出手——拉住你們，護住你們，甚至……憐憫你們。
我他媽真是個混蛋！
憑什麼？
憑什麼要替你們扛下這滔天罪孽？
憑什麼要為一群‘敵人’耗儘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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