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死了有人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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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鐿禮和沈凝初對視一眼。
他起身走過去，取下竹管，抽出裡麵的紙條。
紙條很小，上麵隻有一行北狄文。
周鐿禮看不懂，遞給沈凝初。
沈凝初接過來，看了一眼，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寫的什麼？”周鐿禮問。
“他說……”
沈凝初頓了頓，翻譯道：“雪裡蕻我可以再給你十包，但你要親自來取。地點：狼牙山北麓，三日為限。過時不候。”
周鐿禮皺眉：“狼牙山北麓……那是北狄境內。”
“對。”
沈凝初把紙條遞還給他：“而且離右賢王部的據點很近。”
“陷阱？”
“不一定。”
沈凝初靠回床頭，眼神飄向窗外：“阿史那渾如果想殺我，有很多機會。他送我解藥，又設陷阱，太矛盾了。”
周鐿禮沉默片刻：“那你去嗎？”
沈凝初沒立刻回答。
她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腰側，感受著那裡傳來的陣陣抽痛。
然後她抬頭，看向周鐿禮，突然笑了：“你說，我現在這樣，能騎馬進山嗎？”
“不能。”周鐿禮斬釘截鐵。
“那不就得了。”沈凝初聳聳肩。
“去不了。藥材的事，再想別的辦法。”
周鐿禮看著她，看了很久，突然說：“你在說謊。”
沈凝初挑眉：“什麼？”
“你說去不了的時候，眼睛在向右看。”
周鐿禮說：“姚太醫說過，人說謊時眼睛會不自覺地往右上方瞟。你在想別的主意。”
沈凝初：“……”
“而且，”
周鐿禮繼續說：“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去，會直接說不去，而不是去不了。去不了意味著如果有辦法去，你就會去。”
沈凝初瞪著他，半晌，氣笑了：“周鐿禮，你查案查魔怔了？連我眨個眼都要分析？”
“職業病。”周鐿禮坦然承認。
“所以，你真正的打算是什麼？”
沈凝初收起玩笑的神色，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我得去。”
“為什麼？”
“因為那是十包雪裡蕻。”沈凝初說。
“能救至少上千人。朔州的瘟疫控製住了，但周邊村鎮呢？北境這麼大，一旦擴散，死的人會更多。”
“但你傷勢剛——”
“沒事，死不了的。”沈凝初打斷他。
“我自己有數。而且，阿史那渾既然讓我去取，就一定有話要說。關於我娘，關於北狄王庭，關於……我到底是誰。”
她看向周鐿禮：“有些事，我得自己問清楚。”
周鐿禮不說話，隻是看著她。
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沈凝初能感覺到，他在生氣。
過了很久，周鐿禮才開口：“如果我不讓你去呢？”
“你會嗎？”沈凝初反問。
周鐿禮不說話了。
因為他知道答案，他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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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攔不住，而是因為他了解沈凝初。
了解她的固執，了解她的責任感，了解她那種隻要能救人，自己冒險也無所謂的傻氣。
而正是因為了解，所以才更生氣。
氣她不在乎自己，氣她總把別人看得比自己重，氣她明明傷得這麼重，還想著往狼牙山那種險地跑。
“三天後出發。”周鐿禮最終說，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三天，你老老實實養傷。我會安排人準備進山的東西，準備路線，準備接應。”
沈凝初愣了愣：“你……要陪我去？”
“不然呢？”
周鐿禮看著她：“讓你一個人拖著傷進北狄的地盤？沈凝初，我是監察使，有責任確保北境經略使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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