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又一次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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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初又做夢了，這次的夢裡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霧。
她在霧裡走，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方向，隻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聲音很輕，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霧氣濕冷，鑽進衣領裡，讓她打了個寒顫。
“雲兒。”
有人喚她。
聲音很熟悉，像是周鐿禮……
不對，他從未這樣喚過她。
她循聲走去，霧氣漸漸散開，露出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片陡峭的山崖，崖邊站著一個人，穿著北狄的長袍，背對著她，長發在風裡飛揚。
是阿史那渾？還是……
那人轉過身來。
是沈悠然。
比上次夢中更年輕，更憔悴，眼睛裡有種決絕的光。她懷裡抱著什麼，用布裹著，緊緊貼在胸前。
“娘？”沈凝初開口，聲音在霧裡顯得飄忽。
沈悠然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透著說不出的悲傷：“雲兒，你來了。”
“你在等我？”
“等了你很久。”沈悠然說。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沈凝初往前走，想靠近她，但腳下的路突然變成冰麵，滑得站不穩。
她低頭，發現冰麵下是深不見底的河水，河水裡有什麼東西在遊動，黑色的，像影子，又像人形。
“別過來。”
沈悠然說：“這裡很危險。”
“那你為什麼站在那兒？”
“因為這裡是我的選擇。”
沈悠然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聲音輕得像歎息：“當年我選了一次，現在，輪到你了。”
她懷裡的布包突然動了動，露出一角，是個嬰兒的臉，閉著眼睛，睡得很安詳。
沈凝初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
“是你。”沈悠然說。
“也是我。是所有被夾在兩族之間，不知道該往哪裡走的人。”
她抬起頭，看著沈凝初：“雲兒，你要記住，有些路，選了就不能回頭。有些身份，認了就不能後悔。你是大周的將軍，也是北狄的王女，這兩樣都是你，但你不能同時是全部。”
霧氣又濃起來，沈悠然的身影漸漸模糊。
“娘！”沈凝初想衝過去，但冰麵突然裂開，她整個人往下墜——
“沈凝初！”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夢裡的手，是真真切切的，溫暖有力的手。
沈凝初猛地睜開眼睛，對上的是周鐿禮近在咫尺的臉。
他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按在她肩膀上，眉頭緊皺。
“你做噩夢了。”他說。
沈凝初喘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渾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她看向窗外，天還沒亮透，灰蒙蒙的，大概卯時剛過。
“什麼時辰了？”她問，聲音有些啞。
“卯時三刻。”
周鐿禮鬆開她的手，遞過一杯溫水：“你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說夢話。”
沈凝初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入喉，讓她稍微鎮定了些。
“我說什麼了？”
“聽不清。”
周鐿禮看著她：“但你在喊娘，還有別走。”
沈凝初沉默了片刻，把杯子還給他：“幾時出發？”
“辰時初。”
周鐿禮頓了頓：“如果你覺得太趕，可以推遲一個時辰——”
“不趕。”沈凝初打斷他。
“就辰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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