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提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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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吳七已經把馬車趕到門口，正在檢查車輪。
那馬車確實改過了，車身比普通的寬些，輪子包了厚皮，減震應該不錯。車廂窗簾是厚厚的氈布，能擋風。
“周鐿禮。”沈凝初突然開口。
“嗯？”
“你為什麼決定提前一天出發？”她問。
“因為劉琮？”
“一部分是。”
周鐿禮說：“姚太醫的信說劉琮前日離京，如果快馬加鞭，今天傍晚就可能進入朔州地界。如果我們按原計劃明天出發，可能會被他截住。”
“那另一部分呢？”
周鐿禮轉過頭，看著她：“另一部分，是你的傷。”
沈凝初挑眉：“我的傷怎麼了？”
“傷口感染最怕反複。”周鐿禮說。
“這兩天你雖然退熱了，但傷口還在腫。早一天出發，早一天拿到藥材回來，你就能早一天徹底靜養。拖得越久，風險越大。”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沈凝初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緊繃，他在擔心，並且很擔心。
“所以你是為了我？”她問。
“為了朔州。”周鐿禮糾正道。
“經略使如果出事，朔州剛穩住的局麵又會亂。”
沈凝初笑了：“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轉身走回床邊，開始換衣服。
周鐿禮自覺地背過身去，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沈凝初說：“好了。”
周鐿禮轉回來。她已經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騎裝，是厚實的棉布衣褲，外麵罩著皮坎肩，腰上束著寬皮帶，腳上是長靴。
頭發簡單束成馬尾，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
整體看來，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倒還挺精神。
“刀呢？”她問。
周鐿禮從牆上取下她的橫刀遞過去。
沈凝初接過，抽出一寸看了看刀鋒，又推回去，掛在腰側。動作流暢自然，完全不像個傷者。
“走吧。”她說。
兩人走出屋子時，院子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吳七快步上前：“將軍，周大人，都準備好了。”
沈凝初掃了一眼隊伍，一共八名護衛，個個精悍，裝備齊全。
兩匹備用馬，精神飽滿；馬車停在正中，馬是耐力好的河套馬，看起來穩當。
她點點頭，走向馬車。
周鐿禮跟在她身後，在她上車時伸手扶了一把。
沈凝初沒拒絕他的好意，借力坐進車廂。
車廂裡果然如周鐿禮所說，鋪得又厚又軟。
三床棉被疊成墊子，上麵還鋪了層羊皮。角落裡放著暖爐，炭火燒得正旺，讓整個車廂暖烘烘的。
藥箱放在右側小櫃上，旁邊還擺著水囊和幾包油紙包著的乾糧。
“還挺舒服。”沈凝初靠在墊子上，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腰側傷口不受壓。
周鐿禮也坐進來，關上車門。
車廂不大，兩人並排坐著，膝蓋幾乎碰在一起。
沈凝初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藥草味，定是昨晚熬夜處理文書和整理藥箱留下的。
“出發。”周鐿禮對外麵說。
馬車緩緩動起來。
車輪壓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車廂顛簸得比想象中輕，看來那三層棉被確實起了作用。
沈凝初透過窗簾縫隙往外看，救治點的百姓們還在排隊領藥，沒人注意這輛悄悄離開的馬車。
也好。她不想搞得像出征一樣，不想讓百姓擔心。
馬車駛出城東，上了官道。速度加快了些，但依然平穩。
沈凝初靠在墊子上，閉上眼睛養神。腰側的傷口隨著顛簸一陣陣抽痛，但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內。
“疼嗎？”周鐿禮問。
“還行。”
沈凝初沒睜眼：“比昨天好點。”
“如果疼得厲害，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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