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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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重，隻有零星的火把照亮前路。
沈凝初能感覺到傷口在劇烈疼痛，鎮痛藥還沒完全起效，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她咬著牙，沒吭聲。
不能拖累大家。不能死在這裡。
他們很快到了營地邊緣，前方就是懸崖。
阿史那渾走到懸崖邊，扒開一片枯藤，露出一條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的石縫。
“從這裡下去。”他說。
“路很陡，要抓緊岩壁。我先下，你們跟著。”
他率先鑽進石縫。
周鐿禮扶著沈凝初到石縫口，低聲說：“跟緊我。如果撐不住，告訴我，我背你。”
沈凝初強撐著一抹苦笑：“我自己能行。”
她鑽進石縫。裡麵比想象中還窄，岩壁濕滑，腳下是陡峭的斜坡。
她隻能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往下挪。
腰側的傷口被岩壁摩擦，疼得她冷汗直冒，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身後傳來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火把的光在懸崖上方晃動，有人喊：“在那邊！追！”
“快！”阿史那渾在下麵催促。
沈凝初加快了速度。但就在她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時，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周鐿禮。他半個身子探出石縫，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岩壁縫隙，硬是拉住了她下墜的勢頭。
“抓緊！”他咬著牙說。
沈凝初借力穩住身體，重新踩實。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魂未定。
“謝謝。”沈凝初喘著氣說。
“我說過會帶你回去。”
周鐿禮鬆開手，但依然緊貼在她身後：“繼續走，別停。”
他們又往下挪了大約一刻鐘，終於到了崖底。
那是一個隱蔽的山穀，穀底有條小溪，溪邊拴著幾匹馬，是阿史那渾提前準備的。
“上馬！”
阿史那渾已經騎在一匹馬上：“追兵很快就會找到小路追下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周鐿禮扶沈凝初上了一匹馬，自己翻身上了她身後的馬背，她的傷太重了，一個人騎不了馬。
“抓緊。”他在她耳邊說，然後一抖韁繩。
“走！”
馬匹衝進夜色。
北狄士兵們緊隨其後。山穀裡回蕩著馬蹄聲和風聲，還有懸崖上方隱約傳來的追兵的叫喊。
沈凝初靠在周鐿禮懷裡，感受著馬背的顛簸，感受著傷口撕裂般的疼痛，也感受著身後那個人胸膛傳來的溫熱和心跳。
她閉上眼睛，輕聲說：“周鐿禮。”
“嗯？”
“如果我這次真的死了——”
“你不會死。”
周鐿禮打斷她，聲音在風裡格外清晰：“堂堂沈大將軍天天把死掛在嘴邊，豈不晦氣。”
“我答應過帶你回去。我從不食言。”
沈凝初笑了，笑得很虛弱：“好，我信你。”
馬匹在夜色中疾馳，衝向未知的前路。
而懸崖上方，追兵的火把已經連成一片，像一條蜿蜒的火蛇，正沿著小路追下來。
懸崖下的河穀比想象中更黑。
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住，隻有零星的星光勉強穿透，在雪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穀底很窄，兩側是陡峭的岩壁，中間一條冰封的小溪蜿蜒穿過，溪邊堆著被水流衝下來的亂石和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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