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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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簾外傳來通報聲，是陳醫官帶著醫女來了。
周鐿禮起身，把那包蜜餞重新放進左邊第二個抽屜，又把滑落的毯子拉上來蓋好。
陳醫官進帳時，看見的就是這副景象，沈將軍靠榻上閉目養神，周大人站在旁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換藥了。”陳醫官放下藥箱。
周鐿禮往旁邊讓了讓，但沒有出帳。
醫女拆開沈凝初腰間的紗布，仔細察看傷口。
刀口縫合得很好，紅腫消退了大半，邊緣已經開始結痂。
“恢複得比預想快。”陳醫官說。
“底子好，藥也跟得上。再養三日，可以下地走動了。”
“三日。”沈凝初重複。
“不是說明天啟程？”
陳醫官看她一眼，又看了周鐿禮一眼。
“啟程是啟程，走動是走動。”
他慢吞吞地說：“將軍若想在馬車裡顛裂傷口，大可明日就下地練一套拳。”
沈凝初被噎了一下，沒吭聲。
周鐿禮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掩住嘴角那一點笑意。
醫女換完藥，陳醫官又交代了幾句忌口事項就出去了。
帳簾落下後，沈凝初瞪著周鐿禮：“你剛才笑了。”
“沒有。”
“我看見了。”
沈凝初說：“你拿手擋著，但嘴角翹了。”
周鐿禮沒否認。他在榻邊坐下，從袖口抽出份文書，攤在膝上，一副要辦公務的樣子。
沈凝初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說：“周鐿禮。”
“嗯。”
“你知道你什麼時候最好說話嗎？”
周鐿禮抬眼，等她下文。
“你心虛的時候。”沈凝初說。
“比如剛才笑我被陳醫官罵，比如早上你承認粥是你熬的。”
周鐿禮的手頓了一下。
“所以，”
沈凝初慢悠悠地說：“我決定趁你現在最好說話，提個條件。”
周鐿禮放下筆，看著她。
“什麼條件？”
沈凝初往毯子裡縮了縮，隻露出半張臉，眼睛卻亮晶晶的。
“你那三個月的勞役，”
她說，“我要去看你一次。”
周鐿禮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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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一個月寫一封信？”他問。
“信是信，人是人。”
沈凝初說：“你又不會在信裡寫自己受傷了，吃不飽飯了，熬夜熬得眼睛跟兔子似的。”
周鐿禮沒說話。
“你剛才答應過的，”
沈凝初的聲音從毯子裡悶悶地傳出來：“不躲。”
帳篷裡安靜了片刻。
周鐿禮低下頭，把文書重新卷起來，放回袖中。
“好。”他說。
沈凝初從毯子裡露出眼睛：“真的？”
“真的。”
周鐿禮看著她：“但得等你這傷養好。陳醫官說至少一個月不能騎馬，你從朔州到王庭要五天，往返十天。你不想半路傷口崩裂，然後被姚太醫寫信罵一個月吧？”
沈凝初噎了一下。
姚太醫罵人的功力她領教過。
上次她帶傷上陣，聽周鐿禮說姚太醫寫了整整三頁信，從“將軍貴體非鐵鑄”罵到“老夫年邁經不起嚇”，措辭之委婉刻薄，讓她整整一個月看見信鴿就心虛。
“……那等一個月後。”她妥協。
“嗯。”
“就一次。”
“好。”
沈凝初想了想，又補充：“但要是你那三個月裡受傷了，瞞著不告訴我，那就不是一次，是三次。”
周鐿禮失笑：“這賬是怎麼算的？”
“我自己定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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