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左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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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外突然傳來的馬蹄聲又急又亂，像有人在草原上追著什麼跑，而且不止一匹。
沈凝初睜開眼睛。
車廂裡還暗，天剛蒙蒙亮。
她側耳聽了一會兒，馬蹄聲往遠處去了，然後是一陣隱隱約約的喊話，北狄語，聽不清說什麼。
車簾掀開一條縫，冷氣灌進來。
“醒了？”是周鐿禮的聲音。
沈凝初撐起身，看見他半邊身子探進來，臉上帶著夜裡沒睡夠的倦色，但眼睛很亮。
“外麵怎麼了？”
“昨晚那批人。”
周鐿禮說：“今早天沒亮就靠近了，釋如戈帶人去攔。沒事，繼續睡。”
沈凝初看著他。
“你昨晚睡了沒？”
周鐿禮頓了頓。
“睡了。”他說。
“睡了多久？”
“……兩個時辰。”
沈凝初歎了口氣。
“周鐿禮，”她說，“你知道你這樣，活不到三個月的。”
周鐿禮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起來。
“這麼咒我？”
“不是咒你。”
沈凝初認真地說：“這是陳述事實。你每天睡兩個時辰，連續三個月，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周鐿禮也沒反駁，他隻是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布袋，遞進來。
“蜜餞還剩多少？”
沈凝初接過來看了看：“還有十幾顆。”
“省著點。”
周鐿禮說，“王庭不一定有。”
沈凝初捏起一顆放進嘴裡，酸的，眯起眼睛。
周鐿禮看著她吃蜜餞的樣子，眼底有一點很淡的笑意。
然後他說：“我得過去了。汗王召見。”
“又是密談？”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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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初把蜜餞核吐在手心裡，包好，放在一邊。
“周鐿禮。”
“嗯？”
“昨晚那封信，”
她看著他，“你知道是誰寫的了？”
周鐿禮沉默了一下。
“汗王說他知道。”
“他說是誰？”
“沒細說。”周鐿禮道。
“等會兒見麵，應該會告訴我。”
沈凝初點點頭，沒再追問。
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還是涼，他的手腕溫的。她握了一下，然後鬆開。
“去吧。”她說。
周鐿禮看著她，看了兩秒。
“嗯。”
車簾落下，腳步聲遠去。
沈凝初躺回毯子裡，閉上眼睛，但耳朵一直豎著。
外麵的馬蹄聲漸漸平息，然後是號角聲——
是啟程的信號。
馬車動起來。
她聽著車輪碾過草地的聲音，聽著偶爾傳來的北狄士兵的交談聲，聽著風從車簾縫隙鑽進來的嗚嗚聲。
腦子裡卻全是昨晚那封信。
“三個月太久。有人等不了。”
等不了是什麼意思？
等不了三個月，就要動手？
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周鐿禮，你一定要給我好好的。
午時剛過，車隊停了。
是突然停的，外麵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大聲喊話，馬蹄聲亂成一團。
沈凝初猛地坐起來，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但她顧不上，掀開車簾往外看。
前方大約兩百步外，一隊騎兵攔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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