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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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紮營時，沈凝初被扶下車。
營地選在一處小河邊，三麵空曠，一麵臨水，是北狄人紮營的老規矩。
但今天的氣氛明顯不同，釋如戈把護衛增加了一倍，巡邏的士兵來回穿梭，幾乎沒人說話。
沈凝初被扶進帳篷，躺下。
周鐿禮沒進來。
她從帳簾縫隙往外看，看見他和阿史那勒站在一起，正說著什麼。
阿史那勒的臉色很沉，周鐿禮的表情很靜。
兩人身後站著幾個親兵，手都按在刀柄上。
過了大約兩刻鐘，周鐿禮進來。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但沈凝初注意到他走路時腳步比平時重了些。
“說吧。”她道。
周鐿禮在她榻邊坐下。
“左賢王要見我。”
沈凝初的眉頭立刻擰起來。
“見你？什麼時候？”
“明天入城之後。”周鐿禮說。
“名義是‘商議律法修訂事宜’。”
“鴻門宴。”
“未必是宴。”
周鐿禮說，“但肯定不是好事。”
沈凝初沉默了幾秒。
“我父親怎麼說？”
“他說讓我別去。”周鐿禮道。
“但我不去，左賢王就有借口發難——‘大周使臣傲慢無禮，不把北狄王族放在眼裡’。”
沈凝初盯著他。
“你要去？”
“還沒決定。”
周鐿禮說，“汗王說明天再議。”
帳篷裡安靜下來。
炭火劈啪響著，火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沈凝初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
她的手還是涼，他手背上有一道新的劃痕，不知什麼時候蹭的。
“周鐿禮。”她叫他。
“嗯。”
“你要是去，”
她說，“我跟你一起。”
周鐿禮抬起頭。
“你的傷——”
沈凝初打斷他：“我慢慢走，有你看著，我不會亂來。”
周鐿禮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點著了兩簇小火苗。
“你去了，萬一有事，我也是北狄公主。”沈凝初說。
周鐿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歎了口氣。
“沈凝初。”
“嗯？”
“你知道你這個人，”
他頓了頓，“最讓人拿你沒辦法的地方是什麼嗎？”
沈凝初挑眉。
“是什麼？”
周鐿禮看著她。
“是你每次說的，都對。”
沈凝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當然。”她理直氣壯。
“不然我怎麼當將軍？”
周鐿禮也笑了，笑容很淡，但眼底的凝重化開了一些。
他反過手，握住她的。
兩隻手疊在一起，在炭火的光裡，像兩塊拚起來的玉。
“明天再說。”他說。
“今晚好好休息。”
沈凝初點點頭，但她沒鬆開手。
周鐿禮也沒抽走。
他們就那麼坐著，手疊著手，聽著帳篷外的風聲和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過了很久，沈凝初忽然說：“周鐿禮。”
“嗯。”
“你怕不怕？”
周鐿禮沉默了一會兒。
“怕。”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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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初看著他。
“怕什麼？”
周鐿禮沒回答。
他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沈凝初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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