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像一個隨時可以隱入陰影的影子。
“周大人，請上前。”阿史那勒說。
周鐿禮穩步走來，在沈凝初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禮。
“大周北境監察使周鐿禮，見過汗王。”
阿史那勒點點頭，示意他起身。
然後他轉向兩側的部落首領，朗聲道：“諸位，這就是本王的女兒，沈凝初。也是大周北境節度使。”
話音剛落，左邊第三排的座位上，一個聲音響起。
“汗王，臣有一問。”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方向。
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方臉，濃眉，下巴上有道舊疤，穿的是一身深藍色的長袍，領口繡著銀色的狼頭。
沈凝初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左賢王。
“說。”阿史那勒道。
左賢王站起身，緩步走到帳中央。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麼。
走到沈凝初麵前三步遠的地方，他停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公主，”
他說，用的是大周話，咬字很清晰，“臣冒昧，敢問公主今日所穿，是何處的盔甲？”
沈凝初與他對視。
“大周。”她說。
“大周。”左賢王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
“公主是汗王的女兒，是北狄的公主，為何穿著敵國的盔甲？”
帳內安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沈凝初身上。
沈凝初沒有立刻回答。
她感覺到周鐿禮的目光落在自己側臉上，她知道他想告訴她：我在這兒。
她開口。
“左賢王，”
她說，“你剛才說‘敵國’。大周是北狄的敵國嗎？”
左賢王的笑容頓了頓。
“這兩年，”
沈凝初繼續說，“北狄和大周在邊境上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左賢王心裡應該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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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賢王眯起眼。
“但今天，”
沈凝初的聲音不緊不慢，“汗王請我來，是來議和的。大周的使臣——”
她偏頭看了周鐿禮一眼，“就站在這裡。我們談的是互市，是劃界，是讓邊境上的人不用再死。”
她頓了頓。
“這個時候，你問我為什麼穿大周的盔甲？”
左賢王的臉色變了變。
沈凝初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因為這件盔甲，它替我擋過箭，擋過刀，擋過無數次能要命的攻擊。我穿著它救過北狄的士兵，也救過大周的人。我穿著它，站在你麵前，跟你說話。”
她抬手，敲了敲胸口的護心鏡，那麵新的、亮得有些突兀的。
“這塊是前天剛換的。舊的上麵有一道刀痕，是周大人背我上馬時蹭上的。我沒舍得扔。”
帳內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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