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撤離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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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了。”
沈意清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要黑了”。
沈凝初走到窗邊，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
山脊上的黑點已經能看清輪廓了。
是騎兵，大約二十騎，正沿著山脊線向這邊移動。
馬蹄踏起的雪塵在陽光下揚成一道細細的白煙，像一條正在收緊的繩索。
“多久能到？”周鐿禮問。
“兩刻鐘。”沈意清說。
“也許更短。他們很熟悉這片山。”
沈凝初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打還是撤？”
沈意清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有打量，有評估，還有一點點像是欣慰的東西。
“你娘當年也這樣。”
他說：“遇事第一句就問‘打還是撤’。”
沈凝初愣了一下：“她會怎麼選？”
“該打的時候打，該撤的時候撤。”
沈意清轉身，從牆角拿起一張弓，又背起一個箭囊。
“現在，撤。”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沈凝初，又看了一眼周鐿禮。
“跟上。別掉隊。”
木屋外，阿史那勒和四個親兵已經聚攏過來。
他們顯然也發現了山脊上的動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草原人特有的警覺，那種麵對危險時本能繃緊的肌肉和壓低的呼吸。
沈意清沒有寒暄，直接走到阿史那勒麵前。
“汗王，從東邊走。”
他指著木屋後麵一條幾乎看不出痕跡的小路，“那條路通到山背麵，有個山洞能暫時藏身。我斷後。”
阿史那勒看著他，看了兩秒。
“二十年不見，”
他說，“第一句話就是讓我逃？”
沈意清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二十年不見，您還是這麼倔。”
兩個半百老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後各自移開。
阿史那勒轉頭看向沈凝初和周鐿禮。
“走。”
隊伍動起來。
沈意清走在最後，沈凝初走在他前麵。
她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看見舅舅的身影，一襲灰褐色的長袍，花白的頭發，背著一把弓，像一棵移動的老樹。
山路很難走。
說是路，其實隻是在灌木叢裡勉強能過人的空隙。
腳下是碎石和凍土，踩上去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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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太陡，要手腳並用往上爬。
沈凝初爬上一塊大石頭，回頭伸手去拉周鐿禮。
周鐿禮握著她的手爬上來，站穩後喘了口氣。
“你傷口——”他低聲問。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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