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接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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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崖比看起來更難爬。
幾乎垂直的岩壁上，隻有幾道淺淺的裂縫可以落腳。
風從穀底往上灌，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吹下去。
沈意清第一個上。
他把弓背好，雙手摳住岩縫，腳踩住一塊凸起的石頭，三兩下就攀上去一丈多。
動作利落得不像快六十歲的人。
阿史那勒跟在後麵。
他的動作比沈意清慢一些，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用了幾十年的經驗在丈量每一塊石頭的承受力。
然後是四個親兵。
輪到沈凝初。
她抬頭看了一眼崖頂，深吸一口氣，把手摳進第一道岩縫。
她咬著牙，一下一下往上爬，不去想傷口的疼痛，隻想下一步踩在哪裡。
“往上三尺，左邊有一塊能踩的。”
周鐿禮的聲音從下麵傳來。
沈凝初沒回頭，按他說的踩上去。
果然穩。
“再往上兩尺，右邊有道縫。”
她又踩上去。
就這樣，他在下麵指路，她在上麵爬。
風把他們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但每一次她都能聽清，每一次都能踩準。
爬到一半，她停下來喘氣。
低頭看，周鐿禮還在下麵等著。
他仰著頭看她，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亂，但他的眼睛很穩，像兩枚釘在地上的釘子。
“你不上來？”她喊。
“等你上去了我再上。”他喊回來。
“萬一你掉下來，我能在下麵接著。”
沈凝初愣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笑了。
“周鐿禮，”
她喊，“你這人真是——”
“是什麼？”
“是傻子！”
她笑著繼續往上爬。
風還在刮，傷口還在疼，但剛才那句話像一簇火，燒在她心口。
她又爬了幾丈，終於到了崖頂。
沈意清伸手拉她上去。她站穩後，第一件事就是回頭往下看。
周鐿禮已經開始爬了。
他爬得比她慢些，畢竟是文官，沒練過攀岩。
但他爬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她剛才踩過的位置上，手摳的也是她剛才摳過的岩縫。
她忽然明白過來。
剛才他讓她踩那些位置，不是隨便指的。是他提前看好的、最穩的路。
他把最安全的路讓給她走，然後自己跟著走一遍。
她站在崖頂，看著他在風中一點一點往上爬，心提在嗓子眼。
風變大了。
他整個人被吹得貼在岩壁上，衣袍像一麵旗在風裡狂舞。
有好幾次，他踩的那塊石頭鬆動，碎石嘩啦啦往下掉，看得她心都涼了半截。
“周鐿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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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喊，“慢一點！”
他沒回答。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沒力氣回答。
但他的手還摳在岩縫裡，腳還在往上挪。
一下，兩下，三下。
近了。
更近了。
還差最後一丈。
他的手抓住崖邊的石頭，腳用力一蹬——
沈凝初撲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上來。
兩個人一起摔在崖頂上，滾了半圈才停住。
周鐿禮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他的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手指在微微發抖。
沈凝初撐起身，看著他。
周鐿禮也看著她，喘著氣，嘴角卻彎起來。
“接住你了。”他說。
沈凝初愣了一下。
然後她一拳捶在他胸口，不重，但捶得他咳了一聲。
她說：“我不用你接。”
“我知道。”
周鐿禮說：“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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