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金帳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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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鐿禮沒有睡。
他坐在自己的帳篷裡，對著那封信看了整整一個時辰。
把信上每一個字都記住，把每一處可能的漏洞都想過一遍。
然後他開始寫奏折。
不是給皇帝的，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要寫的，是明天在金帳裡用的陳詞。
他寫了三份。
第一份，是陳述事實：
二十年前左賢王與劉崇密謀，裡應外合策動右賢王叛亂。證據是這封信，證人是沈意清。
第二份，是列舉罪證：
左賢王這些年與劉家暗中往來的記錄。沈意清提供的那些匿名信裡，有一部分就是證據。走私路線、銀礦收益、劉琮的藏匿地點，一樁一件，清清楚楚。
第三份，是援引北狄律法和大周律令的條文，說明左賢王犯下的罪行按兩族律法該當何罪。
三份陳詞，每份都不長，但每份都紮紮實實。
寫完之後，他抬起頭，發現天已經快亮了。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
沈凝初掀簾進來，手裡端著兩碗粥。
“還沒睡？”
“剛寫完。”周鐿禮揉了揉眉心。
沈凝初把粥放在他麵前，自己端起另一碗，坐在他對麵。
“喝完粥，睡半個時辰。”她說。
“天亮還有硬仗。”
周鐿禮點頭，端起粥。
粥還是熱的，熬得軟爛，上麵飄著一點油花。
他喝了一口，忽然問：“這是你熬的？”
沈凝初沒回答，隻是低頭喝粥。
周鐿禮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比上次有進步。”
沈凝初抬起頭，瞪他：“上次你也沒喝，怎麼知道進步？”
周鐿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猜的。”
沈凝初也笑了。
兩人喝完粥，周鐿禮靠坐在榻上，閉目養神。
沈凝初沒走，就坐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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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鐿禮。”她忽然說。
“嗯。”
“明天，會順利嗎？”
周鐿禮睜開眼睛，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疲憊，有擔憂，但更多的是堅定。
“會。”他說。
“這麼肯定？”
“因為證據在我們手裡。證人在我們這邊。汗王站在我們這邊。”
他停頓一下，笑著說：“而且你在。”
沈凝初愣了一下：“我在有什麼用？”
周鐿禮看著她，目光很靜。
“你在，”
他說，“我就不會輸。”
沈凝初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別過頭，嘟囔了一句什麼。
周鐿禮沒聽清。
“什麼？”
“沒什麼。”
沈凝初站起身：“睡你的覺。”
她走到帳簾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周鐿禮。”
“嗯。”
“明天贏了，我請你喝酒。”
周鐿禮笑了：“好。”
辰時三刻，沈凝初和周鐿禮走進金帳。
帳內已經坐滿了人。
各部落首領分成兩列，坐在左右兩側。
正中央的矮榻上，阿史那勒端坐，麵色沉凝。
左賢王坐在右側第三位，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看見沈凝初和周鐿禮進來，他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沈凝初握緊刀柄，又鬆開。
她在周鐿禮身邊站定。
阿史那勒開口：“今日召集諸位，有一件事要當眾說清。”
他看了左賢王一眼：“左賢王，有人指控你二十年前勾結大周官員，策動右賢王叛亂。你可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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