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重力訓練室的金屬門滑開時，潘安默聞到股淡淡的機油味，混著靈犀草曬乾後的清苦氣——那是他昨天從東蒙山帶回來的草藥，此刻正別在訓練服的口袋裡，葉片邊緣被汗水浸得發皺。他握著黑劍站在訓練艙前，指尖觸到冰涼的艙壁，突然想起半小時前在任務中心的場景——秦豔秋把靈犀草登記本推過來時，指甲上的淡紅蔻丹在紙頁上劃過輕響，筆尖在“團隊獎勵”那欄頓了頓，額外添了行“訓練室體驗券×3”，當時她還特意抬眼叮囑：“武徒七階洗髓境適合2.5倍重力，別逞強硬撐。你這境界卡在中期快半個月了，內勁流轉不暢時就停下，硬抗隻會讓雜質淤在經脈裡。宗師境才能引動靈氣，咱們現在練的都是內勁，得靠實打實的淬煉。”
“武徒七階推薦重力2.5倍。”電子屏的提示音把他拉回現實。訓練艙的玻璃倒映出他後背的汗漬，呈蛛網狀順著脊椎往下爬，那是東蒙山采草藥時留下的——當時他跪在岩石縫前刨靈犀草，洗髓境的內勁在經脈裡自行流轉，像溪水流過卵石般磕磕絆絆，褲腿被晨露泡得濕透，現在被訓練室的暖風一吹，丹田處反而泛起熟悉的溫熱感，像是有團溫水在慢慢化開凝結的內勁。
他刷過學生卡的瞬間，艙內的重力突然加重。膝蓋傳來沉穩的酸脹感，比在東蒙山背著竹簍奔跑時更均勻，小腿肌肉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卻沒到刺痛的程度——這是洗髓境的好處，經脈經過初步淬煉，能承受更強的壓力。潘安默深吸一口氣，握緊黑劍擺出起手式，劍身在重力下微微下沉，劍穗掃過訓練靴的鞋帶。他刻意放慢動作，感受內勁在經脈裡流轉：從指尖到手腕，再到肩頭，行至膻中穴時果然滯澀了一下，那裡像堵著團棉絮，正是秦豔秋說的“洗髓未儘的雜質”，也是內勁難以順暢運行的症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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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髓境不是單純練內勁強度，是讓內勁像活水衝石頭，把雜質一點點磨掉。”秦豔秋的聲音突然從訓練艙的對講器裡傳來，“試試用劍招引內勁走帶脈，別硬衝膻中穴。宗師境前哪來的靈力？咱們靠的就是這股子內勁，練順了比什麼都管用。”
潘安默調整呼吸，黑劍突然變招，不再直劈而是斜挑，內勁順著手臂內側的經脈轉向腰側。果然，滯澀感減輕了些，像棉絮被風吹散了一角。他連續揮出七劍，每一劍都換個經脈走向，汗水順著下頜線滴在地板上，砸出細小的水花。訓練艙外，秦豔秋的身影在監控前站了許久，手裡捏著支筆在記錄本上畫著什麼，西裝褲的褲腳沾著點東蒙山的泥土——她今早顯然也去了山裡，或許是在替他們探查更安全的采集路線。
技巧訓練室的3號台前，蘇雪正用新朱砂畫引獸符。她的指尖懸在黃符紙上方半寸，眉心微蹙，精神力像條無形的線，牽引著朱砂在紙上暈開淡青色紋路。這是陣法師的根本——不用內勁，全憑精神力凝聚符紋，靈犀草汁隻是讓紋路更易承載精神力波動，此刻在紙上流轉的微光，正是精神力外顯的痕跡。硯清坐在隔壁台調試陣旗，木牌上的陣紋用銀砂勾勒，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上麵，反射出細碎的光點。“孟老師說你昨天在東蒙山畫的縛靈陣，用了‘活紋’手法？”硯清突然開口，手裡的銀砂筆在木牌上頓了頓，“普通縛靈陣是死紋，全靠材料本身的靈性；你卻用精神力牽著靈犀草汁走，讓陣紋能隨妖獸衝擊力調整強度——這得精神力夠凝練才行，尋常人至少要練三個月。”
蘇雪的臉頰微紅，指尖微微一顫，引獸符的紋路突然亮了亮：“其實是碰巧。當時鐵甲野豬快撞破陣旗了，我急著補精神力，不小心把靈犀草汁灑在陣紋上，沒想到精神力順著汁液流得更順了，陣旗反而穩了。”她從背包裡掏出個小瓷瓶，裡麵裝著半瓶淡紫色的液體，“這是孟老師給的紫葉靈草汁，說能輔助洗髓境清雜質。他說潘安默卡在中期，內勁運行總卡殼，喝這個能讓經脈裡的雜質鬆動些。”
硯清探頭看了眼：“紫葉靈草要生長在朝東的石縫裡，東蒙山北坡有片，不過那裡有鐵背狼出沒。上周有個高二學長去采，被狼爪劃了道口子，現在還在醫療室。那狼最會找內勁運轉的弱點，洗髓境要是內勁不穩，很容易被它盯上。”
“我們可以組隊去。”蘇雪立刻說，筆尖在符紙上畫出個探測陣的紋路，精神力順著筆尖流淌，紋路邊緣泛起細碎的光，“我畫了三張尋蹤符，靠精神力感應靈草的氣息，比靠眼睛找準多了。潘安默的洗髓境內勁夠紮實，對付鐵背狼沒問題；劉昊然力氣大，能幫著挖草根——孟老師說完整帶根的紫葉靈草，清雜質的效果能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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