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奸臣專權,皇帝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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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的時間,三個月已過。
厚重的青布車簾隔絕了大部分光線和喧囂,隻留下車輪碾過不同路麵的單調聲響——青石板的清脆、夯土路的沉悶、泥濘地的粘滯,以及車身永不停歇的顛簸搖晃,構成了沈青崖這三個月來囚徒般旅程的全部背景音。
她被塞進這輛馬車時,手腳上象征性的麻繩早已被除去。
車廂內部空間狹小,彌漫著皮革、塵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
最初幾日,她神經緊繃,肌肉時刻準備著應對突發變故。
然而,也許是顧忌他劉閣老“族孫”的身份,預期的拷問、盤查甚至虐待並未降臨。
除了每日會有一隻粗糙的手掀開車簾,粗暴地塞進一個裝著渾濁涼水和幾塊硬得硌牙粗糧餅的破碗,順便用審視牲畜般的目光掃一眼她是否還喘氣之外,再無旁人打擾。
這份刻意的“忽視”和“保護”,恰恰印證了那老大所言非虛——關節確已打點妥當。
沈青崖緊繃的神經在日複一日的搖晃和單調中,漸漸鬆弛下來,轉化為一種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忍耐。
她蜷縮在車廂一角,背靠著廂壁。
原本為了扮演蘇璃而刻意塗黑的臉上,汙跡早已被汗水、灰塵和偶爾的雨水衝刷得斑駁不堪,露出底下因長期不見陽光而顯得異常蒼白的膚色,以及那雙沉靜得不見波瀾的眼睛。
三個多月的囚籠生涯,讓她身形更加瘦削,長時間的蜷曲姿勢也讓四肢關節僵硬酸痛,但是也足夠讓她養好了手臂上的傷。
而且那雙眼睛深處,那抹冷靜的觀察力卻從未熄滅。
沈青崖最初的計劃,是在南省州府尋機脫身。
憑借她的野外生存能力、基礎醫療知識和超越時代的思維,在底層蟄伏、積累資本、打探清楚南省貪墨案在京城的風向以及整個朝堂格局,再擇機北上。
然而,官府撒下的那張通緝大網,懸賞利誘,關卡森嚴,讓她明白,在南省多停留一刻,暴露的風險就成倍增加。
而這支打著“首輔”旗號、一路暢通無阻的神秘車隊,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通往權力中心京城的“特快專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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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與機遇的天平,在那一刻徹底傾斜。她果斷放棄了原計劃,將自己徹底交付給這未知的顛簸前路。
三個月。九十多個日夜。
車簾縫隙透進的光線由熾白轉為昏黃,再由昏黃沉入黑暗,周而複始。沈青崖在絕對的孤寂中,唯一能“接觸”外界的,就是車外那幾個押送者的交談。
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拍花子”,粗鄙、貪婪、滿口俚語葷話,對車內的“貨物”毫無避諱。
沈青崖蜷縮在車廂的陰影裡,耳朵卻敏銳地捕捉著車外傳來的每一個字句,篩選著有用的信息。
“……媽的,這破路,顛得老子蛋疼!”
“忍忍吧,老大說了,再有個把月就到地頭了!進了京城,交了差,拿了銀子,醉紅樓的小桃紅,老子包她三天三夜!嘿嘿……”
“呸!瞧你那點出息!跟著老大乾這趟差,見識了沒?那才叫真正的富貴!金鑾殿裡的那位……”
“噓!你他娘的找死啊!敢議論上頭?”
“怕個鳥!這荒郊野嶺的,除了咱們哥幾個,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再說了,金鑾殿裡那位?嘿,屁大點孩子,懂個逑!還不是劉閣老說了算?”
“就是!聽說才十六?毛都沒長齊呢!十二歲就坐龍椅了?嘖嘖,還不是全靠他娘……呃,太後娘娘,還有劉首輔撐著?”
“四年了!龍椅坐得穩不穩,還不是看劉閣老的臉色?沒見上回那個什麼禦史,想彈劾閣老門生?嘿,第二天就‘失足落水’了!”
“對對對!所以說啊,這大周的天,現在姓劉!”
“噓!小聲點!不過……話糙理不糙。閣老一句話,比聖旨還管用!沒看咱們這趟差?一路上的衙門口,哪個不是點頭哈腰,問都不敢多問一句?這就是劉首輔的威風!”
“威風是威風……可也真他娘的狠啊!連自己的親族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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