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寸步不讓，人言作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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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剛才還沸反盈天、哭聲震耳的長街，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喉嚨。
所有的聲音——哭聲、嗩呐聲、議論聲——全都消失了。
隻有風吹過紙幡，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無數道震驚、茫然、探究、懷疑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場中那個額纏白布、衣衫破舊卻站得筆直的瘦小身影上。
沈氏族長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愕然。
他兒子張著嘴，像被噎住。
沈夫人忘了哭泣，呆呆地看著擋在身前的背影。
沈青蘿也忘了害怕，小嘴微張，淚眼婆娑地望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與自己年紀差不多，自稱是父親兒子的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隻有沈青崖微微急促的呼吸聲，和她眼中那團冰冷燃燒的火焰，宣告著風暴的降臨。
那死寂隻持續了一瞬。
“放肆！”
沈氏族長最先反應過來，臉皮漲紅，指著沈青崖厲聲嗬斥：
“哪裡鑽出來的野小子，敢在此處胡言亂語，玷汙我沈氏門楣！沈大人何曾有過你這樣一個兒子？籍貫何處？生母是誰？可有族譜記載？可有官府憑證？空口白牙，就敢冒充禦史血脈！來人，給我叉出去！”
他身後的幾個族人立刻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沈青崖不退反進，迎著那些不善的目光，聲音拔得更高，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尖銳，不是對著沈氏族人，而是對著周圍黑壓壓的送葬百姓和圍觀的京城人群：
“諸位父老鄉親都看著呢！沈禦史屍骨未寒，靈柩還停在當街！他的夫人悲痛欲絕，親生女兒年幼無助！可他的族人，卻在這送葬的路上，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逼著孤兒寡母過繼子嗣！這是急著為沈大人送終，還是急著謀奪禦史府的家產？！”
她的話像一瓢冷水潑進滾油鍋！
“是啊！太不像話了！”
“沈大人剛走，就這麼欺負他妻女！”
“這時候提過繼，安的什麼心？”
“那孩子說得沒錯！我看就是衝著家產去的！”
百姓的議論聲嗡地一下炸開了，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向沈氏族人。
族長和他兒子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沈青崖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猛地轉身，朝著沈禦史那口沉重的黑棺，“撲通”一聲重重跪下，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發出清晰的響聲。
“父親”
她這一聲喊得淒厲，帶著哭腔，更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孩兒不孝，回來晚了，讓您在天之靈，還要看著妻女受人逼迫，看著這送葬之路不得安寧！”
她抬起頭，額上沾著灰土，淚水和塵土混在一起，狼狽卻目光灼灼，再次轉向沈氏族長，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
“族長，諸位族老，你們說我身份不明，好！我認！可現在是什麼時辰？這是什麼地方？是我爹出殯的路上！他老人家為了南省災民嘔心瀝血，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難道連安安靜靜入土為安的體麵，你們都不肯給嗎？！”
她聲音哽咽，帶著巨大的悲憤和控訴：
“身份之事，待我爹入土為安後，我沈青崖任憑族中查問！要驗、要問、要開祠堂對質，我都認！哪怕你們把我送官查辦，我也認！但此刻——！”
她猛地指向那口棺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請讓我先送我父親最後一程！請讓沈夫人和青蘿妹妹，能安安靜靜送她們的夫君、父親入土為安！你們這般當街攔阻靈柩，逼迫未亡人，是沈家的規矩？還是大周的律法？！”
“對！先讓沈大人入土！”
“有什麼事等葬禮完了再說！”
“這時候鬨，太不近人情了！”
“攔著不讓下葬，天打雷劈啊！”
“讓開！讓沈大人走！”
百姓的情緒徹底被點燃，群情激憤，紛紛往前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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