郿塢內部雖極為寬廣,但城門混戰的喊殺聲響徹天際,終究還是傳到了內宅。
董府眾女眷紛紛鎖門閉戶,躲在屋裡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出。
不過,渭陽君所住的院落,卻與別處不同:
數十女兵軍容整齊、神情肅穆,各執刀劍列成陣型,遵照主君吩咐,靜靜等候那人到來……
“主君!”
珊瑚腰挎長劍,從院外進來,在眾女兵的目光中,大步邁進渭陽君所住的屋舍,不敢多看,朝著臥榻俯身拜倒。
“如您所料,外麵來人了!”
許是跑得太急,珊瑚撐著地麵的手,在微微顫抖,嘴唇也控製不住,抖個不停,急切道:
“主君,時機已到,生死存亡就在眼前,懇請主君出手,主持郿塢大局!”
“哦……”
董白隨意應了一聲,並未回頭,而是依舊對著鏡子,仔細檢查著自己的儀容。
這剃了光頭,確實有些不便,董白伸手扶額,稍微調整了下黑綢頭巾的位置,嘆了口氣,幽幽道:
“珊瑚,孝直可不會說這話……你這話,怎麼像是賈——不,像是王淩講的?”
珊瑚一驚,擡起頭,藍色雙眸瞪得老大,滿是不解。
董白搖搖頭,轉身一擺手,輕笑道:
“孝直那傢夥啊,不會這麼早來請我,一定要等平了亂,安定無事,才會過來。
“你聽,這外麵廝殺聲還沒有停,現在來找本君主事的,能安什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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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渾身一震,主君說的沒錯,仔細想想,自己這點人手,貿然出去,於亂局並無多大益處,反倒白白連累主君受險。
想到這裡,珊瑚連忙叩首,認錯道:
“主君恕罪,婢子冒失,一時沒有想到這些。外麵帶隊之人,確實是王國丞,那些話,也是他教婢子的。”
見珊瑚十分緊張,想要攀扯王淩,用以脫罪,董白有些無奈,安撫道:
“珊瑚,本君知道你是好意,須知時不我待,現下外麵亂成一團,正是本君遵從誓言,邁出宅門的好機會。
“你身為本君近侍、女兵隊正,不懼外出之危險,也要為本君爭一個主持大局的名分,忠心可嘉。”
“主君……”
珊瑚低聲呢喃,肩頭微微放鬆下來。是了,主君是達努母神派來拯救自己的,又怎麼會責怪自己呢?
“好了,不說這些了……”
董白略一沉吟,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拿起一旁的頭盔,急匆匆戴上,卻被頭巾勾住,歪歪斜斜的。
顧不得擺正頭盔的位置,董白心急如焚,越過珊瑚身旁,一邊朝著外麵小跑而去,一邊喊道:
“快!擺駕,去外院!”
珊瑚見狀,有些發懵,主君真是個怪人,上一瞬還氣定神閑,忽然又急得不行,也不知心是怎樣長的?
卻說董白等人急速出門之時,內宅與外院交界處,王淩正滿頭大汗,帶著馬漢、王朝等人,跪成一片。
每隔數息,眾人便齊齊磕頭,高呼道:
“賊軍破城,郿侯已死,董府部曲百姓,叩請渭陽君出關,主持郿塢大局!”
數十人放聲大喊,聲音穿透樓閣,在內宅一片寂靜中,顯得極為突出。
董白乘著步輦,女兵簇擁前後,正往外院走著,王淩等人的口號聲漸漸入耳,她不由得微微皺眉,冷笑了一聲。
“主君……”
經方才提醒,珊瑚也察覺有些不對,連忙湊到董白身旁,略一猶豫,進言道:
“主君,王國丞此舉,恐怕會攪擾人心,婢子先行一步,讓他們莫要亂喊。”
“不必!”
董白好整以暇,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絲不屑,擺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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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董璜死了嘛……你放心,讓他喊去,天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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