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杜稟不搭理自己,反而轉向馬超示好,那一刻,法正的心,好似巨石一般,沉入海底。
躲在暗處的董璜,聽到杜稟這話,也麵露掙紮之色,不由得緊緊抓住身旁孟達的袖角。
果然,商人就是商人,本性見利忘義,自己尚且生死不明,他就主動改換門庭。
雖說,自己也打算聯合馬超,可這結盟之語,也該由自己這個君主來說!哪有你杜稟出頭的份兒?
孟達似是感覺到董璜的焦躁,伸出手,輕拂董璜肩頭,附耳低聲道:
“君侯,人無完人,金無足赤,為君者,當有容人之量,方可人盡其才啊。”
“容人?”
董璜咬牙切齒,心中對牛金、法正、王淩等人的恨意,一股腦兒爆發出來,麵色猙獰。
他一邊極力壓製聲量,一邊惡狠狠道:
“本侯對他們,還不夠好嗎?不但全部留用、多加賞賜,還推心置腹、言聽計從……
“可他們呢?想要本侯的命,把本侯當猴耍?還有一個,見勢不妙,就立刻投降?
“此等小人,本侯若有東山再起之日,必當誅之!”
這等狠話落入耳中,孟達眼睛微微眯起,臉上似笑非笑,緩緩道:
“君侯莫急,這筆賬,臣定會幫您算清……”
卻說馬超這邊,杜稟帶人突然出現,從後合圍,著實把他嚇得不輕。
幸而,這股人馬並非敵人——卻也不是什麼值得信任的朋友。
“好啊!”
馬超眼中精光一閃,手中彎刀一振,擋開麵前來襲的長矛,退到羌胡兵圈中,轉頭笑道:
“董卓乃國賊,將軍棄暗投明,真英雄也!還請將軍為我壓陣,守住後路,便是大功一件!”
壓陣?後路?
笑話,這郿塢內部,你們哪裡來的後路?
杜稟嘴角撇了撇,馬超這話,分明是還不相信自己,生怕自己以援助為名,上前偷襲。
“小將軍——”
杜稟開口,剛準備再說點什麼,城門方向,便傳來一陣木石交加、重物落地的轟鳴。
法正第一個反應過來,大笑道:
“太好了!是千斤閘!城門已關,你們完蛋了!”
聲浪襲來,杜稟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奶奶的,這城門早不關、晚不關,偏偏自己結交馬超的時候,它又給關上了,這不是坑人嗎?
杜稟方寸大亂之際,隻見法正振臂一呼,令麾下兵丁齊聲大喊:
“降者免死!降者免死!”
眼看馬超發怒,又要提刀上前拚殺,杜稟連忙叫道:
“小將軍,莫要硬拚!方才沒能奪下城門,已經失了速勝之機,如今還需從長計議!”
“放屁!”
馬超紅著眼,轉頭罵了一句。城門落閘,他是真慌了,再不殺出去,今兒個可就交待在這裡了。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一路衝殺,奪下城門。就算一時打不開千斤閘,也得和入城的援軍匯合。
屆時,哪怕從城頭拴根繩子跳下去,也比留在這裡等死強。
“小將軍!”
生死關頭,杜稟顧不得挨罵的事,抓耳撓腮,忽然想到什麼,連忙喊道:
“小將軍,我有一計!城門久攻不下,不如收攏兵馬,反去佔領郿塢府庫!
“小將軍有所不知,城中兵力看著頗多,實則精銳有限,府庫空虛,守軍僅有百人而已!
“府庫之中,錢糧無算,足以慰勞麾下。更可一把火燒了糧倉,我等趁亂離開!”
燒?火龍燒倉?
杜稟這麼一說,馬超眼珠一轉,興奮起來。
確實,此計甚妙,大火一起,郿塢必亂,城中軍民都要趕去救火,哪裡還顧得上圍困自己?
再者說,奪下府庫,便可轉攻為守,隻需堅持一二日,父親大軍隨後就到,屆時內外夾攻,郿塢必破!
“妙啊——”
馬超越想越覺得有理,一個“妙”字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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