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將計就計，我倒要看看你給我唱哪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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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七的聲音聽不出起伏。
“她想知道您的傷勢如何，每日的飲食湯藥，還有……您什麼時候死。”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地落在院子裡。
陽光似乎都冷了幾分。
小翠的手一顫，險些扶不穩沈驚鴻，一張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角落裡的蘇長舟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停下挖土的動作，抱著他的小鏟子，歪著頭朝這邊看，乾淨的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沈驚鴻沒動，連敲擊扶手的節奏都沒亂。
一下，又一下。
“人呢？”
“在前院候著，等將軍發落。”
陳七垂首。
沈驚鴻停下敲擊的手指，抬手攏了攏肩上的薄毯。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傷後未愈的虛弱感。
“請她過來。”
她用了一個“請”字。
陳七沒有半句廢話：“是。”
他起身，轉身，大步離去。
小翠的嘴唇哆嗦著：“小姐……您要親自審她？這種事，交給陳七他們……”
“不。”
沈驚鴻打斷她，“有些話，得我親自問。有些戲，也得我親自演。”
小翠聽不懂。
她隻覺得，小姐醒來後，和以前更不一樣了。
那種感覺，讓人心安，又讓人心底發寒。
很快，陳七就回來了。
手裡，還提著一個人。
正是柳如煙院裡的大丫鬟，春桃。
春桃的嘴被布條塞住，手腳反綁。
她看見躺椅上的沈驚鴻，整個人劇烈地扭動起來，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嗚”聲。
陳七麵無表情地走到院子中央，鬆手。
“噗通”一聲，春桃狼狽地摔在地上。
他扯掉她嘴裡的布條。
春桃立刻嘶聲尖叫起來。
“冤枉啊！少夫人饒命！”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是被冤枉的！”
沈驚鴻沒理會，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蘇長舟身上。
他被這邊的動靜嚇到了，縮在牆角，有些害怕地看著地上撒潑的春桃。
沈驚鴻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小翠，帶姑爺回屋。”
“是，小姐。”
小翠連忙過去，柔聲哄著蘇長舟，“姑爺，我們回屋吃糖糕好不好？”
蘇長舟看看沈驚鴻，又看看地上哭嚎的春桃，似乎不想走，但還是被小翠牽著，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屋。
院子裡，隻剩下三個人。
一個躺著，一個跪著，一個站著。
春桃的哭喊聲漸漸小了。
因為沒人理她。
沈驚鴻沒看她，陳七站得像尊鐵塔，更是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打罵更讓人恐懼。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終於，沈驚鴻微微側過頭，看向地上的春桃。
“春桃。”
她聲音很淡。
“我記得你。你母親病重，是我讓張醫正出手，保住她的命。對嗎？”
春桃渾身一僵，滿臉驚愕。
沈驚鴻繼續說：“你家裡還有個弟弟，今年該考秀才了吧？聽說書讀得不錯。”
春桃的身體開始抖，不是裝的，是控製不住的，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寒氣。
“少……少夫人……”
她的牙齒都在打顫。
“柳如煙給了你什麼好處？”
沈驚鴻終於問到正題，“讓你連救命之恩，家人的前程，都不要了。”
“沒有！奴婢沒有！”
春桃瘋狂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奴婢對您忠心耿耿啊！是夫人！是她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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