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敢動我的人？柳如煙，你的死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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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還帶著餘溫的毛筆，從沈驚鴻指間滑落。
“啪嗒。”
一聲輕響，毛筆掉在地上，精細的筆尖在灰塵裡滾了一圈。
筆杆上那絲若有若無的桂花糕甜味，此刻鑽進她的鼻腔，一路爬進胃裡。
甜得發膩。
蘇長舟。
蘇家這個隻會追著蝴蝶跑，見人就傻笑，成天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大少爺。
是他在她的圖上，畫下了那幾筆鬼神莫測的線條。
那不是塗鴉。
那是對她賭上性命的所有謀劃的——降維打擊。
她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破綻，在他眼裡，恐怕連三歲孩童的把戲都不如。
他甚至懶得去修正，而是用一種更野蠻、更天才、更讓她遍體生寒的方式，直接掀翻了她的棋盤。
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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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為，蘇府最大的敵人是老謀深算的蘇鎮海，和陰狠毒辣的柳如煙。
直到此刻她才驚覺。
她錯了。
錯得離譜。
這座府裡最可怕的人，是那個每天追著她，往她手裡塞桂花糕，甜甜地叫她“漂亮姐姐”的傻子。
可他明明癡傻啊？
難道？
沈驚鴻不敢往下想。
她的後背滲出一層黏膩的冷汗。
她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複仇者，而是一個闖入巨龍巢穴的竊賊，自以為計劃周密，卻不知那頭假寐的巨龍，一直睜著眼睛，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在自己的領地裡上躥下跳。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看院子裡那個天真爛漫的身影。
蘇長舟是一個巨大的、無法預測的黑洞。
但在徹底弄清他的底細之前，她原定的計劃，必須繼續。
家仇國恨，不敢或忘。
她這條命，早就豁出去了。
多一個深不可測的蘇長舟，又能如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沈驚鴻彎腰，撿起地上的毛筆，用指腹擦去上麵的灰塵，將它端端正正地放回筆架。
這個動作，仿佛一個儀式，將她心中所有的驚濤駭浪，一並撫平。
她走到銅盆邊，捧起冰冷刺骨的井水潑在臉上。
再抬起頭時，水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鏡中的那張臉，已經再看不出絲毫波瀾。
她斂去所有聲息，推門而出。
夜色漸濃，長廊下的燈籠投下昏黃的光，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她像一隻融入夜色的貓，悄無聲息地穿過庭院，避開了所有巡夜的家丁。
她的目標，是王嬤嬤的住處。
那個照看過她母親，也照看過她的老人。
還未靠近那間偏僻的小院，一陣女人尖利的叫罵聲就刺破了夜的寧靜。
“老東西！嘴還挺硬！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沈驚鴻的腳步一頓，身體快於思想，迅速閃身躲進一叢茂密的芭蕉樹後。
院門虛掩著，屋裡的燭光將兩個身影投在窗紙上。
一個身影居高臨下，另一個則蜷縮在地上。
那個站著的身影，她再熟悉不過。
是柳如煙。
王嬤嬤佝僂著身子跪在地上，花白的頭發散亂不堪，像一堆枯草。
她的左臉高高腫起，一道血痕從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麵。
旁邊，是一個摔碎的藥碗，黑褐色的藥汁流了一地，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柳如煙整理著自己名貴的衣袖，仿佛剛剛隻是拍了拍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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