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瘋女人的最後一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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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出征那天，蘇鎮海的腳步沒有停頓。
他穿過庭院，走向府門。
親兵已經牽來了一匹通體烏黑的北境馬，那馬正不耐煩的打著響鼻。
蘇鎮海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動作很乾脆。
就在馬頭要轉向長街的時候，他勒停了馬。
蘇鎮海微微側頭，視線越過屋簷，望向府裡最偏僻的那個角落。
柴房的方向。
他麵無表情。
隻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出發！”
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蘇鎮海再也沒有回頭。
馬蹄聲很快遠去，在長街上聽不見了。
主人走了，府裡的氣氛卻更壓抑了。
角落的陰影裡，蘇曼曼和蘇次傑走了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都很難看。
蘇曼曼緊緊的絞著手裡的絲帕。
“哥，父親就這麼走了。”
蘇次傑的腮幫子動了動。
“不然呢？你還指望他臨走前再來心疼你一下？”
“都怪她！”
蘇曼曼跺了跺腳，扭頭就朝後院走去。
蘇次傑跟在她身後，步子邁的很大，一臉怒氣。
他們一路走向那間偏僻的柴房。
門口守著兩個護衛，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見他們過來，也隻是點了點頭，沒有行禮。
如今的蘇府，誰還把他們當回事。
“開門。”
蘇次傑的口氣很衝。
護衛沒多話，取下門上的橫木。
“吱呀——”
門被拉開一道縫。
一股黴味和餿味撲麵而來，還夾雜著別的臭氣。
蘇曼曼乾嘔了一聲，立刻用絲帕捂住了口鼻。
她後退一步，不願再上前。
蘇次傑的臉也黑了。
他一腳踹開門，大步的走了進去。
柴房裡很暗，隻有幾縷光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
空氣裡飄著數不清的灰塵。
角落裡，一堆亂糟糟的稻草上，縮著一個人影。
那人聽見動靜，緩緩的抬起頭。
頭發枯黃，亂糟糟的。
臉上全是泥，身上那件不錯的衣服也成了破布條。
是柳如煙。
她看見蘇次傑和門口的蘇曼曼，渾濁的眼珠動了動。
她好像想笑一下，但沒成功。
“你們來了。”
她的嗓音十分乾澀。
蘇曼曼站在門口，不肯再往裡走。
她尖著嗓子叫起來。
“母親！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父親現在看我一眼都覺得煩！”
“府裡的下人都在背後笑話我！”
“我不是蘇家最受寵的小姐了！”
蘇次傑的怒氣比她更直接。
他走到柳如煙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繼承權沒了。”
他一字一頓的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蘇府的一切，以後都是蘇長舟那個傻子的了。”
“你滿意了？你把我們全毀了！”
他越說越氣，抬腳踢在旁邊的草堆上，草屑到處亂飛。
柳如煙靜靜的看著他們。
看著她這一雙精心養大的兒女。
看著他們對著自己發脾氣。
她忽然笑了。
“嗬嗬……”
“嗬嗬嗬嗬……”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
在這間陰暗的柴房裡，聽著格外刺耳。
蘇曼曼和蘇次傑都愣住了。
“廢物！”
柳如煙的笑聲停了，啐出一口。
她用手臂撐著地麵，掙紮著坐直身體。
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們，眼神很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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