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命歸止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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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孟春天，荇葉大如錢。
推著獨輪車的中年男子見對麵有牛車駛來，趕緊招呼著小輩避讓，一旁的老嫗也跟著幫忙。
牛車其實不大，但路窄，堪堪擦過。
突如其來的惡臭卻讓眾人差點沒被熏暈過去。
“那車上放的什麼東西？如此......”也太臭了，比死魚還熏人。
“是死人。”
老嫗拍了一把自個兒子，“別看，快些走吧，往南走走，看能不能尋到好人家。”
安家。
既無地也無財，便是官府願意安置他們，他們自個也不願意。
因為誰能知道自己種下的糧食能不能等到收起來的時候？如果收起來了，那糧食又真的能進到自己的肚子嗎？
若是依附豪族，好歹他們能有一段穩定的生活，能有口吃的，不至於餓死。、
找一個好人家，賣了自己，求個活路。
“太奶奶，我想阿父了。”
小小的孩童窩在老嫗懷裡，睜著眼睛看天，陰沉沉的，就像是阿父離開家那日一樣。
“等大牛長的跟你阿爺一般高，就能見到你阿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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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蕭愁殺人，春風不回暖。
小童看向路邊，目露不解，阿父說，春日是最好的時節，有綠草紅花，還有滿山的野菜。
可是阿父沒說會有人倒在春日路邊，“太奶奶，她在看我。”
聽到小童的話，其餘人都瞥了一眼倒在路邊的婦人，然後又默默的移開了視線。
婦人已經死去多時，隻還睜著一雙凹陷的眼睛看著來往路人。
“嗚嗚——”
婦人懷裡枯瘦的嬰兒發出微弱的呼救聲，小童眨了眨眼睛，又探頭看了過去，但很快就被老嫗扯了回來，蒙住了眼睛。
“太奶奶，有小孩。”
“嗯，她們在睡覺，大牛不要去打擾。”
其餘幾人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婦人，視線在她身上的衣物上劃過，露出一絲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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