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天命歸止 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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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卷過燃燒的旌旗殘片。
王掣駐馬在一處緩坡上，甲胄上濺滿了泥濘與暗紅的血漬，他粗重地喘息著，望著眼前屍橫遍野的灘頭陣地。
這一仗，打得慘烈。
他遵照王執的方略，以重兵反複衝擊裴罔沿江最堅固的幾處壁壘，用士兵的鮮血和流民俘虜的性命，硬生生在裴罔密不透風的防線上撕開了幾道口子。
如此成功吸引對麵主力的注意，為謝寧那邊創造了渡江的契機。
代價是，他麾下精銳折損近三成，士氣也因這種殘酷的“填壕”戰術而隱隱浮動。
他曾反對過此策，但王執固執，認為他走不了謝寧那一條路，若是他去謝寧那條路，怕是會損的更厲害。
王掣嗤之以鼻，他雖年輕，卻征戰多年，論經驗，怕是十個謝長寧也比不上他，若他來偷襲後方，定能做的更好！
不服歸不服，大將軍的軍令卻違逆不得，王掣將那點不甘狠狠壓回心底，齒間卻逸出一絲幾不可聞的冷哼。
“將軍，斥候來報，西側十五裡外發現不明煙塵，似有大隊人馬移動！”副將臉上帶著未褪的殺氣和新的驚疑。
王掣心頭一凜，猛地扭頭，“西側？那是季驍防區劃定的方向！他派使者不是說按兵不動，為其夫人祈福嗎？”
如此縱然使人憤怒卻又不好說些什麼。
話音剛落，另一匹快馬瘋狂馳來，馬背上騎兵幾乎是從鞍上滾落，“報——
將軍！後方糧道遇襲！是季驍的旗號！他……他反了！”
背叛盟約。
“什麼？！”坡上眾將嘩然。
季驍竟真的敢背盟偷襲？而且時機抓得如此毒辣，正是他們與裴罔前軍鏖戰正酣、兵力膠著、後方相對空虛之時！
“整隊！前軍變後軍，中軍分出兩校，隨我去救糧道！其餘人，繼續釘死在這裡，絕不能讓裴罔的人趁勢壓過來！”
王掣嘶聲下令，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因焦急和憤怒而沙啞。
即使有過心理準備，他心中也既驚且怒，驚的是季驍果真如大將軍所料生了叛心，怒的是這莽夫竟敢在此時插刀！
才下令，還未傳出，就被一匆匆趕來的傳令兵製止，“掣校尉，大將軍有令，命你等繼續進攻，不得停歇，午後大將軍會派兵支援，到時發動總攻。”
此時遇襲的糧道其實並未出現王掣預想中的慘狀。
季驍的先鋒騎兵的確衝垮了外圍的護衛，但很快便陷入了重重伏擊。
道路兩側的密林、丘陵後，鼓聲驟起，無數王執早就秘密部署在此的精銳步卒湧出，弓弩齊發，絆馬索、陷坑層出不窮。
更有一支輕騎從側翼狠狠切入，將季驍的隊伍攔腰截斷。
季驍本人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揮舞長槊，左衝右突，狀若瘋虎，口中怒罵不絕，“王執老賊！安敢詐我！”
他身邊親兵拚死護持，但顯然陷入重圍，進退維穀。
王執早已將計就計，以看似空虛的糧道為餌，布下了這個反向的陷阱。
季驍以為能趁機斬斷王掣的後路，卻不知自己才是撲入網中的魚。
王執坐鎮大營，自是不在這裡，不過寥勤卻來了，他站在高處，見季驍勢頹，這才叫了一個大嗓門的士兵替他喊話勸降。
言道這一切都是裴罔的詭計，不過是為了削弱他們雙方的實力。
可季驍真的不知道嗎？
他不至於蠢笨如此，但他又不得不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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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勤身邊的參將憂慮，“寥先生，您這樣說有用嗎？”
寥勤淡笑，“季驍可不是莽夫。”
見參將依舊不解，寥勤才無奈解釋，“季驍是誰？可以說是大昭第一猛將，你以為就你們這些人能困住他？”
為什麼季驍叛主多回，很多人都暗恨他卻又想招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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