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觀察我們。”影的聲音如同耳語,在近乎凝滯的空氣中響起,“很耐心……不像是會立刻撲上來的類型。”
“但也絕不意味著安全。”燼的聲音壓得極低,左臂的菌絲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動,卻不是攻擊姿態,而是如同無數細小的觸須向四周沙地悄然延伸,試圖感知沙層下的震動與能量流動,“啟明,還能分析出更多嗎?體型?能量等級?”
啟明的機械眼鎖定著那個沙堆,數據流在視界中飛速滾動:“熱信號顯示目標體積……龐大。至少是之前暗穴掠食者的兩倍以上。生物磁場強度極高,但波動模式極其古怪……不像是單一生命體,更像是一種……聚合態?或者高度偽裝狀態。沙堆本身的結構……有異常,內部中空比例很高,表層沙粒附著著某種生物粘液,這可能是它完美偽裝的原因。”
“聚合態?偽裝?”丹感到一陣寒意,他忍不住向燼的方向稍稍靠攏了些許,殘破的蝶翼不自覺地收攏,仿佛這樣能獲得一絲安全感。這個細微的動作被修看在眼裡,修的目光在丹和燼之間快速掠過,隨即更加專注地盯住沙堆。
就在這時,一直趴著沒動的艾迪生,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發出極其輕微的、帶著疑惑和不安的“嘶……”聲。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麵前鬆軟的沙地,又湊近聞了聞,然後猛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湖水邊緣——那裡有幾叢茂盛的、開著小白花的耐旱植物。
在植物根部的陰影裡,艾迪生看到了一些反光的、細小的顆粒,粘附在沙粒和草葉上。它小心翼翼地爬過去,用爪子尖沾起一點,送到鼻子前。
一股極其淡薄、卻被它敏銳嗅覺捕捉到的腥甜氣息,混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金屬和腐殖質的怪味,鑽入它的鼻腔。
“吧噗!!”艾迪生猛地後退一步,發出短促的警示性低吼,爪子指向那些反光顆粒和更遠處一片看似平整、實則顏色略深的沙地。
眾人的目光立刻跟了過去。在艾迪生的指示下,他們終於發現了更多之前忽略的細節:不止一處沙地顏色有微妙差異;一些靠近水邊的植物莖稈上有不易察覺的刮擦或碾壓痕跡;甚至在一處沙丘背陰麵,他們看到了一片範圍不小的、沙粒呈現板結狀的區域,仿佛被某種沉重、濕滑的東西反複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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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移動……”燼的菌絲感知反饋回更加明確的信息,“雖然緩慢,但整個沙堆……不,是沙堆下的東西,在以難以察覺的速度調整著姿態和方位。它在尋找最佳的攻擊角度,或者……在等待我們露出破綻。”
“等不了它先動手。”磐緩緩站起身,戰錘握在手中,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一堆藏頭露尾的沙子,老子把它連沙帶殼一起砸開看看!”
“別衝動,磐!”修立刻出聲製止,“敵暗我明,貿然攻擊未知目標太危險。”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沙堆上那隻暗金眼眸,發現那豎直的瞳孔似乎因為磐的動作而微微收縮了一下,如同毒蛇感受到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氣氛越發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是僵持下去,等待對方可能的突襲?還是主動試探,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綠洲的寧靜已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狩獵場上那種一觸即發的致命張力。那隻暗金色的眼睛依舊半眯著,冰冷地注視著他們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仿佛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
就在磐的怒氣與團隊的緊繃達到頂點,而沙堆下那暗金眼眸的凝視也越發冰冷專注的刹那——
異變突生!
並非從沙堆正麵,而是從團隊側後方、另一片看似平靜的沙地下方,毫無征兆地炸開!
“轟——!!!”
沙浪衝天而起,如同地下引爆了炸藥!狂暴的氣流裹挾著滾燙的沙粒劈頭蓋臉砸向營地!與此同時,一道龐大得超乎想象的黑影,撕裂沙幕,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與液壓驅動的嘶吼聲,以雷霆萬鈞之勢撲擊而出!它的目標,赫然是站位相對靠外、正全神貫注盯著前方沙堆的磐!
聲東擊西!那沙堆下的眼睛,竟是誘餌或感官延伸,真正的殺機早已潛伏至更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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