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緋紅花海和沉默巨獸的遭遇,如同判生荒原給他們上的一堂殘酷美學課,也更像一聲尖銳的警報。洛迦的犧牲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但同時也點燃了更頑強的求生意誌。哀嚎尖峰那不斷輻射著暗紅色光芒的輪廓,在視野中不斷放大,壓迫感也越來越強,仿佛那並非山峰,而是一隻匍匐在地、心臟仍在微弱搏動的遠古巨獸屍體。
穿過怪石嶙峋的空地後,地形再次變得陡峭崎嶇。腳下不再是鬆軟粘膩的土壤或脆弱的晶簇,而是大塊大塊棱角分明、呈現暗啞金屬光澤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孔洞,不斷有絲絲縷縷暗紅色的、帶著硫磺和鐵鏽味的蒸汽從中逸散出來,將空氣灼燒得更加灼熱乾燥,視線也變得扭曲。
這裡的“植被”近乎絕跡,隻有一些緊貼岩縫生長的、如同鐵線蕨但通體漆黑的“蝕鐵蘚”,以及從孔洞中頑強探出的、頂端開著慘白色小花的“屍香藤”。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致幻花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金屬灼燒後的焦臭、濃烈的血腥鐵鏽味,以及一種更深層的、仿佛無數靈魂在無聲尖叫的精神重壓。
“能量輻射指數急劇升高,已進入危險閾值。”啟明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前方岩石結構與能量場分析顯示,存在大規模人工(或超自然)改造痕跡。哀嚎尖峰底部,存在一個巨大入口……或者說,創口。”
眾人攀上一處高聳的岩脊,眼前的景象終於完全展現。
那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山峰,而是一座由無數巨大、扭曲的金屬構件、生物骨骸(巨大到難以想象)、半熔化又凝固的岩石以及蠕動黑暗物質強行糅合、堆砌、生長而成的畸形巨構體!其表麵布滿了流淌著暗紅光芒的血管狀能量通道,無數蜂窩狀的孔洞(正是蒸汽來源)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山峰底部,一個高達數十米的、邊緣不規則撕裂的巨大洞窟赫然在目,洞窟內部深不見底,隻有更加濃鬱的暗紅光芒和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從中透出,如同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洞窟邊緣,散落著許多更加巨大、形態更加難以名狀的金屬與血肉的殘骸,有的像是巨炮的炮管,有的像是戰艦的龍骨,還有的依稀能辨認出某些超巨型生物的肢體輪廓,全都被鏽蝕和痛苦的能量徹底侵蝕、融合。
這裡,就是“哀嚎尖峰”,鏽蝕軍團某個重要節點的遺址,也可能是其最終潰敗或封印之地。那彌漫整個荒原的“判生”法則,源頭或許就在這裡。
“碎片共鳴信號……源頭就在那洞窟深處,強度很高,但極不穩定,被強烈的汙染和混亂能量場包裹。”曜指著那幽深的洞口,臉色凝重,“直接進入,風險無法估量。”
“但我們必須進去。”赤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她額間的淡金印記微微發光,似乎在對抗著洞口散發的精神壓迫,“不僅僅是為了碎片,丹的謎團,還有可能……離開這片荒原的線索。”
丹望著那恐怖的洞口,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這一次,不僅僅是恐懼,還有一種更強烈的、源自血脈深處的牽引感和刺痛感。仿佛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同時又在警告她遠離。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尖那絲暗金色的微光又不受控製地閃現了一下。
“在進入之前,我們需要儘可能恢複狀態,並偵查入口周圍情況。”滄瀾沙啞著聲音說道,他身上的銅鏽色斑痕已經蔓延到脖頸,眼中的暗紅也越發明顯,但他依舊努力維持著清醒和指揮,“啟明,能否放出更多探測單元,對洞口附近進行精細掃描?我們需要知道有沒有守衛、陷阱,或者……其他‘活’著的東西。”
“能量乾擾過強,常規探測單元有效範圍大幅縮減。嘗試投放高抗性偵查型號,但數量有限。”啟明回應,幾個結構更加致密、表麵流轉著微弱能量屏障的橢圓形小裝置從其主體分離,悄無聲息地飛向洞口區域。
眾人則借著嶙峋巨石的掩護,在距離洞口約兩百米的一處相對背風的凹陷處暫時休整。丹抓緊時間用最後一點藥草和力量為大家處理不斷被環境侵蝕的新創傷(主要是皮膚乾裂、金屬化皮屑和輕微的精神萎靡)。燼嘗試催動菌絲汲取岩縫中極其稀薄的水分(被嚴重汙染),進行初步淨化。修和影警戒四周。赤閉目調息,努力恢複曦光之力。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隻有艾迪生,似乎被這極致惡劣的環境和恐怖景象嚇懵了,抱著小白花(從巨獸那裡得來的)的皮囊,縮在燼腳邊,一動不動,連“吧噗”聲都沒有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灼熱的刀尖上跳舞。啟明的偵查單元傳回斷斷續續、充滿乾擾的畫麵和讀數:
洞口邊緣能量亂流極其狂暴,物理結構不穩定,存在空間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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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的巨型殘骸中檢測到微弱的能量殘留,但無主動反應……
洞窟深處,能量讀數呈指數級攀升,且有規律的脈衝波動,疑似某種……核心或囚籠……
就在其中一個偵查單元試圖貼近洞口,對內部進行更深入掃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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