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一輛將軍府的馬車,在宮門前緩緩停下。
陸凡率先跳下車,騷包地抖了抖衣袖,手裡還搖著那把不離身的摺扇。
淩皮皮緊隨其後,揉著依舊有些腫脹的臉,滿腦子都是對宮廷禦宴的幻想。
淩霜月最後才下來,她換下了一身素白長裙,清冷的氣質在宮燈的映照下,更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感。
就在雙腳落地的瞬間,她黛眉驀地一蹙。
一股極為隱晦、卻又蒼老到令人心悸的視線,彷彿穿越了層層宮闕,精準地鎖定了這個方向。
那目光中不帶殺意,卻有著一種彷彿能看穿靈魂的通透感。
好強的氣息。
比昨晚那個王家供奉莫千山,強出不知凡幾。
“神念…這是天罡之上…神火?”
淩霜月雖然沒有修出神念,但她在北境戰場廝殺多年練就的直覺,從未出錯過。
皇宮深處,竟藏著大恐怖!
她心中驚疑不定,體內罡氣悄然運轉,正欲提醒身後的兩人小心行事,一轉頭,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姐夫,姐夫!”
淩皮皮拽著陸凡的袖子,聲音興奮得都在抖。
“我聽人說玉膳房的醬肘子乃是一絕,軟糯彈滑,入口即化,咱們今晚這頓席,你說有沒有肘子?”
說著,他吸溜了一下口水,兩眼放光。
陸凡合上摺扇,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教育道:“皮皮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淩霜月眉頭微鬆,心想這傢夥總算還有點大局觀,知道這是皇宮重地,不可失儀。
誰知陸凡緊接著恨鐵不成鋼地戳著淩皮皮的腦門:“咱們是來幹嘛的?是來吃大戶的,你居然隻想吃三個?格局!格局打開懂不懂!”
陸凡伸出一個巴掌,在淩皮皮眼前晃了晃:“起碼要吃五個,還得趁亂打包帶走十個,你不想想,家裡小桃兒和忠伯還沒吃過禦膳呢,不得給他們帶點嘗嘗鮮?”
淩皮皮恍然大悟,一臉崇拜:“臥槽,還是姐夫你想得周到,那我得找個大點的麻袋……”
“不用麻袋,袖子寬點就行,實在不行把你褲腰帶解下來勒緊點,褲襠裡也能藏兩個。”
“妙啊,姐夫真乃神人也!”
“閉嘴!”
淩霜月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那股剛才被神秘強者鎖定的凝重感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想把這兩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當場埋進禦花園當花肥的衝動。
她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冰窖裡飄出來的:“跟上,誰要是敢在褲襠裡藏肘子,我就把他的腿打斷,塞進他嘴裡。”
【來自淩霜月的怒氣+233】
陸凡縮了縮脖子,沖著淩皮皮擠了擠眼,小聲道:“看見沒,你姐這是心疼咱們,怕燙著。”
淩皮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我姐還是愛我的。”
三人穿過長長的甬道,直奔武英殿。
此時的武英殿內燈火輝煌,無比熱鬧。
京城稍微有點頭臉的權貴幾乎都到了。三五成群的官員正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昨晚發生的驚天變故。
王右相的身死雖然還沒有正式詔告天下,但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風聲早就傳遍了。
“聽說了嗎?王相爺家裡被搬空了,連地皮都被鏟了一層……”
“噓,慎言,那是陸閻王乾的!”
“那陸凡簡直是個瘋子,昨天禦史台陳大人不過是家裡養了幾隻雞,就被他說成是刺探軍情的間諜雞,全給抓去燉了……”
就在眾人議論得熱火朝天之時,殿門口太監那尖細的嗓音驟然響起。
“鎮北將軍淩霜月,攜夫婿陸凡到——”
這一嗓子,就像是按下了什麼靜音開關。
原本鬧哄哄的大殿,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齊刷刷停了動作,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當看到那個搖著摺扇、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白袍青年時,不少官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甚至有人本能地把麵前的金杯銀盞往懷裡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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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那個把京城攪得天翻地覆的混世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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