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
這把劍更沉。
不是重量，是歲月。
劍鞘上裹著不知名的獸皮，已經磨得發白，邊緣處有細密的針腳——是柳絮兒自己縫的。
劍柄處，有一道淺淺的凹痕，是常年握劍留下的指印。
他握住那道凹痕，剛好貼合。
——原來這把劍，一直都在等一個能與它共鳴的人。
隻是等的人，不是主人。
是主人願意交付的人。
李清風閉上眼。
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
劍氣如絲，綿延無盡，纏繞在這把劍的每一道紋理中。那些絲線纖細得幾乎不可察，卻堅韌得彷彿可以斬開蒼穹。
那是柳絮兒的百年孤寂。
百年練劍，百年等待，百年不敢下山，百年不敢見師父。
也是柳絮兒的百年溫柔。
每一次送快遞時輕拿輕放，每一次路過山外時帶回的點心，每一次在他喝涼茶時悄悄續上熱水。
這把劍，承載了她的劍道。
也承載了她不敢言說的心事。
李清風睜開眼，將劍還給她。
“你的劍氣，很怕傷害別人。”他說，“所以一直收得很緊。”
柳絮兒怔了一下，輕輕點頭。
“師父說，劍者，殺器也。未成道前，鋒芒太露，易傷及無辜。”
“現在呢？”
柳絮兒低頭，看著自己的劍。
“……我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全力出過劍了。”
李清風看著她。
“絮兒，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劍氣不是太鋒利。”
他頓了頓。
“是太孤獨。”
柳絮兒猛地擡頭。
李清風沒有再說什麼。
他把刀還給石大力，把劍還給柳絮兒，走到自己的搖椅前，慢慢坐了下去。
陽光很好，雲嵐如絮。
他眯起眼睛。
“師兄？”石大力有些茫然，“你不繼續練了？”
“今天不練了。”李清風說，“路找到了，剩下的就是一步步走。不差這一天。”
“那你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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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等啥？”
李清風沒有回答。
他望著雲海外漸高的日頭，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等人來“需要”他。
這一等，就等到了第三天。
第三日午後，流雲軒外，傳來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請……請問，李清風李公子在嗎？”
李清風從搖椅上起身，看向雲嵐外。
來人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青雲門外門弟子的服
飾，懷裡抱著一卷東西，緊張得手指絞著衣角，小臉通紅。
柳絮兒認得她，輕聲道：“是後山靈獸園的小師妹，好像姓周，負責給靈獸餵食的。”
李清風迎上去：“我就是李清風，小師妹何事？”
那周師妹見他親自出來，更緊張了，結結巴巴道：“李、李師兄，我、我有事相求！”
“慢慢說。”
“是、是靈獸園的事。我們園裡新來了一隻靈獸蛋，是掌門外出遊歷時帶回來的，說是什麼上古異種，已經孵了三個月了，怎麼都不破殼！”
她眼圈紅了
“負責孵化的師兄師姐試了好多辦法，注入靈力、布置聚靈陣、甚至請了丹鼎長老煉製催生靈藥……都沒有用。那蛋殼越來越暗，氣息越來越弱，再這樣下去，它、它會死的……”
李清風靜靜聽著。
“掌門說，說……”周師妹咬了咬嘴唇，鼓起全部的勇氣，“掌門說，若是李師兄願意出手，或許有轉機。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李師兄您日理萬機，我、我不該來打擾您，可是那隻靈禽真的好可憐，我每天都給它擦蛋殼、跟它說話，它、它還沒有睜眼看這世界……”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
石大力撓撓頭，看向李清風。
柳絮兒也看向李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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