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也愣住了，她張著嘴，刀差點從手裡滑落。
隻有柳絮兒，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李清風蹲在那枚灰暗的蛋殼前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師父說過一句話：
“劍道至極，是
慈悲。”
她那時不懂。
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蛋殼內，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要被忽略的回應。
不是心跳，不是鳴叫。
是一種——
“我在這裡。”
李清風停下哼唱。
他低頭，看著蛋殼上那道最深的裂紋，輕聲道：
“我知道你很累。孵了這麼久，殼又這麼厚，外麵的聲音聽得見，卻出不來。”
“沒關係。”
“慢慢來。”
“我們都在等你。”
片刻後。
“哢。”
蛋殼上，那道最深的裂紋，又
延伸了一小寸。
不是靈力催化的結果。
不是外力作用的痕跡。
隻是——那枚蛋，自己願意了。
周師妹捂著嘴，哭得說不出話。
李清風站起身，對她說：
“它還需要些時間，但已經願意出來了。後麵的事，你們應該比我更擅長。”
周師妹拚命點頭，淚流滿麵。
李清風沒有再說什麼，帶著石大力和柳絮兒離開了暖室。
走
出靈獸園，石大力終於憋不住了：
“師兄，你剛才哼的那是啥？俺怎麼從沒聽過？”
李清風腳步頓了頓。
“……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突然想哼。”
石大力撓頭，總覺得這回答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柳絮兒走在李清風身後半步，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聲問：
“清風大哥，你方才哼的那調子——
是不是有人以前給你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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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風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
沉默了很久。
久到石大力都開始不安，扯了扯柳絮兒的袖子，用口型問“俺是不是問錯話了”。
然後，李清風的聲音，很輕很輕地，從前方傳來：
“……不記得了。”
他繼續往前走去。
柳絮兒沒有再問。
她隻是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身被蘇小蠻硬塞的法袍在雲嵐中微微揚起。
她想，師兄大概不是不記得。
是那個人，
已經不在了。
流雲軒的夜，總是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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