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
李清風起身，推開房門。
院中雪已停，晨光初透，把滿院銀白映成一片碎金。
石大力正在廚房乒乒乓乓地剁著什麼。
柳絮兒在廊下擦劍。
一切如常。
他走到院角
，蹲在那個依然沒有發芽的土堆前。
伸出手，輕輕覆在冰冷的泥土上。
“喂。”
他低聲說。
“我知道你在裡麵。”
“你不想發芽，是不是因為不想在沒有小蠻的地方長大？”
土堆沉默。
“沒關係。”
“她明年就回來了。”
“她
說了會來。”
“她從不食言。”
風過庭院，積雪簌簌。
他掌下的泥土，似乎微微動了動。
——不是發芽。
是一顆沉睡許久的種子，在漫長的冬日盡頭，輕輕地、輕輕地，翻了個身。
李清風沒有看到。
但他感覺到了。
他收回手，站起身。
“師兄！”石大力端著個熱氣騰騰的大碗跑過來，“俺新研究了一道菜，叫‘一陽來複’，用靈參、鹿茸、雪蓮，還有上次從虛空撈的那塊不知名的獸肉燉的！保準大補！”
李清風看著那碗顏色詭異、咕嘟咕嘟冒泡的濃湯。
他
想拒絕。
但石大力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像一隻等著被誇獎的小狗。
“……我嘗嘗。”
他接過碗，深吸一口氣，低頭喝了一口。
入口的滋味……
很難形容。
像是有人把一整座靈藥園燉成了一鍋，又撒了把辣椒提鮮。
他咽下去，沉默三秒。
“大力。”
“嗯？”
“你這湯……加了什麼？”
“就俺剛才說的那些啊，還有一味——俺忘了名字，就是後山周師妹給的那株會發光的草，說吃了對身體好！”
李清風又沉默三秒。
他
感覺有一股熱氣從小腹升起，沿著經脈一路躥到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的頭髮，可能正在緩緩豎起。
“大力。”
“嗯？”
“你記得那株草叫什麼名字嗎？”
“俺忘了啊，俺記性不好。咋了師兄，不好喝嗎？”
李清風緩緩放下湯碗。
“……好喝。”
他站起來，動作有些僵硬。
“我去後山，找周師妹確認一下。”
他轉身，腳步虛浮地走出流雲軒。
身後傳來石大力的嘀咕：“師兄咋走
得跟踩棉花似的？俺湯裡沒放蒙汗藥啊……”
柳絮兒看著李清風的背影，難得彎了彎嘴角。
她沒有說破。
——那株會發光的草，叫“九陽草”。
築基期以下服用，輕則三陽開泰，重則七竅生煙。
師兄此刻，大概
需要一場大雪，好好冷靜一下。
李清風確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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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找了周師妹。
周師妹聽完他的描述，沉默了很久。
“李師兄。”
“……嗯。”
“你確定你喝了三碗？”
“……石大力給我盛的。”
周師妹又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從懷裡摸出一枚青碧色的、隱隱流轉著微光的翎羽。
“這是糰子褪下的第一根毛，有清心定神的功效。”她雙手捧著，遞過來，臉有點紅，“李師兄，你……含著它吧。會舒服些。”
李清風看著那根翎羽。
他想說不用。
但他此刻確實感覺體內的靈氣正在造反，像一百匹脫韁的野馬在經脈裡亂竄。
“……謝謝周師妹。”
他接過翎羽，含在口中。
清涼的氣息從舌尖蔓延開來，漸漸壓下那股亂竄的熱流。
他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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