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後他——
開口了。
不是咒語，不是法訣。
是很輕、很慢的一句話。
“……我知道你很累。”
他
說。
“劍刃卷了，沒有人磨。”
“劍身裂了，沒有人修。”
“被用過，又被丟掉。”
他頓了頓。
“我也是。”
劍身
輕輕一震。
不是靈力的共鳴。
不是神識的交融。
是——
劍在聽。
青玄真人的背影，微微一僵。
李清風沒有看見。
他隻是看著手中這柄被遺棄多年的、卷刃開裂的劍。
像看著另一個自己。
“以後，我磨你的刃。”
他說。
“以後，我修你的身。”
他說。
“以後，你跟著我。”
他說。
“我
不會丟你。”
劍沉默了。
晨光流轉。
雲海翻湧。
忽然——
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那不是靈劍認主的嗡鳴。
那是——
一柄被遺棄多年的劍，終於等到一個不嫌棄它破舊的人時，發出的——
泣音。
劍身亮起一道極淡極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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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靈力催動。
不是陣法加持。
那是這柄劍，在漫長的沉默歲月後，第一次——
願意為某人出鞘。
李清風握著劍。
他依然不會任何劍招。
依然不通任何劍法。
但他知道。
這把劍，
以後是他的了。
青玄真人一直沒有回頭。
直到那聲清越的劍鳴響徹雲海。
他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劍名‘守拙’。”
老人的聲音有些低啞。
“老夫年輕時用的第一把劍。”
“跟了老夫一百三十年。”
“後來
老夫有了更好的劍。”
“就把它丟了。”
沉默。
雲海翻湧。
“四百年了。”
老人說。
“它沒有再亮過。”
李清風低頭，看著掌中那柄依然黯淡、依然卷刃、依然滿身裂紋的舊劍。
——守拙。
——守其拙鈍，不慕巧工。
“前輩。”
“……嗯。”
“以後，
我替您照顧它。”
青玄真人沒有回頭。
沒有應聲。
崖下雲海奔流，將老人的白髮吹得淩亂。
良久。
良久。
“好。”
那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落入千尺深潭。
沒有迴響。
卯時已過。
李清風帶著守拙劍，沿著雲嵐鋪就的路，走迴流雲軒。
掌心那縷晨曦安靜地臥在命紋上，像一粒
小小的種子。
他走到半路，忽然停下。
低頭，看著手中的劍。
劍身依然卷刃、開裂、滿身舊痕。
但劍柄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那是他握劍時，拇指抵住的位置。
正好契合。
正好貼合。
正好。
像這把劍，等了四百年。
就是為了遇見他的手。
李清風握緊劍柄。
風從雲海深處吹來。
他忽然想起那日，柳絮兒問他的那個問題：
“清風大哥，你方才哼的那調子——是不是有人以前給你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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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翻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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