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的徒兒死於魔道圍剿。
師弟親手埋了他。
師弟
把守拙劍收進劍匣，再不觸碰。
師弟壽元將盡。
師弟走進那座傳送陣。
去赴一個千年前的約。
他
沒有送。
他
在崖邊釣了四百年魚。
釣雲海，釣晨曦，釣那些回不去的歲月。
今夜。
他下山了。
青玄真人收回目光。
他看著李清風。
“陣開了。”
“是。”
“為何不走？”
李清風沉默。
“因為還沒到時候。”
“什麼時候？”
“等我能護住她。”
青玄真人看著他。
良久。
“你可知，以你的資質，十年內能達築基，已是極限。”
“知道。”
“築基修士在仙界，不如一介奴僕。”
“知道。”
“你去了，能做什麼？”
李清風。
沒有回答。
他隻是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
泡過茶。
翻過書。
叩過傳訊符。
握過守拙劍。
他
擡起頭。
“晚輩不知道。”
他說。
“但晚輩知道。”
“如果不去。”
“會後悔一輩子。”
青玄真人沉默。
窗外夜風。
雲嵐翻湧。
“四百年。”
老人忽然說。
“老夫在崖邊坐了四百年。”
“握著空竿，垂著空線，對著空無一物的雲海。”
“老夫釣的不是魚。”
“老夫釣的是。”
他頓了頓。
“一念。”
“當年師弟走進傳送陣時，老夫沒有攔他。”
“因為老夫知道，那是他最後的執念。”
“老夫以為，四百年過去，那執念早該放下了。”
“直到那天，
你在崖下叩首。”
“說
你要學劍。”
“老夫忽然。”
“很想看看。”
“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看著李清風。
“今夜，老夫來。”
不是為了傳道。
不是為了授業。
是為了——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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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已解了那座陣。”
“便不必等。”
“那丫頭”
“等不了太久了。”
他擡手。
那柄懸於腰側的漆黑長劍，無聲出鞘三寸。
劍身烏沉，不見鋒芒。
隻有一道極細極細的血槽，從劍格延伸至劍尖。
“此劍名‘斬念’。”
“老夫持它四百年，斬盡心魔。
唯有一念，始終斬不斷。”
他
垂下眼簾。
“今日。”
“此劍贈你。”
“替老夫……”
他頓住。
沒有說下去。
劍鞘落入李清風手中。
沉。
極沉。
李清風低頭。
看著這柄老人佩了四百年的劍。
看著他
四百年都不曾斬斷的那一念。
他。
握緊劍柄。
“晚輩……”
“晚輩定不負所托。”
青玄真人沒有應聲。
他轉過身。
向門外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的背影
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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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佝僂。
他走到門邊。
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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