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用那種怨毒到極緻的眼神看著我。
直到最後一點生氣被抽幹。
她變成了一具乾屍。
一具蜷縮的、醜陋的、保持著掙紮姿勢的乾屍。
而裴長卿，鬆開了手。
他直起身，周身黑氣繚繞。
那些黑氣鑽入他的皮膚，他的骨骼發出“劈啪”的聲響。
他在蛻變。
乾癟的胸膛變得飽滿。
蒼白的皮膚泛起玉質的光澤。
甚至，他胸口那個停止了千年的心臟，開始發出微弱的跳動。
“咚……”
“咚……”
他活了。
或者說，他修成了。
千年屍王，借柳瑤這個“藥渣”的最後一點精華，徹底重塑肉身，修成了人形。
他睜開眼睛。
那不再是猩紅的獸瞳。
而是一雙深邃的、漆黑的、屬於人類的眼睛。
他看向我，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主人。”
14柳瑤死了。
死得透透的。
她的乾屍蜷縮在懸崖邊，像一截被火燒過的枯木，風一吹，似乎就能碎成粉末。
裴長卿站在我身邊，垂手而立。
他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或者說，他變成了“人”。
一襲白衣，麵如冠玉，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唇色淡得幾乎透明。那雙眼睛漆黑如墨，看人時帶著一種非人的冷漠。
但他很聽話。
我指東，他不往西。
我讓他跪著，他絕不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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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他重塑肉身的那一刻，我在他心臟裡，種下了一道禁製。
從此，他是我的屍衛。
我的刀。
我轉過身，看向身後那數百名宗門弟子。
他們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恐懼，有敬畏，有茫然。
“沈離……師姐……”一個膽大的弟子顫聲開口，“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走到師尊的屍體旁，踢了踢他的腳。
“很簡單。”
“師尊包庇私生女，任由她修習邪術，殘害同門。”
“我帶回來的裴長卿，確實是煉屍，是我故意帶的。”
人群中一陣騷動。
“但我為什麼要帶？”
我環視眾人，聲音拔高：“因為柳瑤搶了我三個道侶！因為師尊偏心！因為公道無處伸張！”
“我隻能用自己的方法，討回公道！”
有弟子低頭，露出羞愧的神色。
也有人問：“那……那前三位師兄呢？他們……”
我笑了。
笑得很冷。
“他們？”
“他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我擡手，三道微弱的殘魂飄過來，跪在我麵前。
陳師兄、劉師兄、孫師兄。
“你們自己說，”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你們為什麼願意跟柳瑤走？”
陳師兄的殘魂顫抖著：“我們……我們以為她是真心……”
“真心？”我冷笑，“你們明明看到我身上的修鍊資源，看到我手中的法寶，你們以為娶了我，就能分走我沈家一半的財產，就能繼承我父親的功法！”
“你們娶我，不是為了我這個人，是為了我的家世！”
劉師兄的殘魂低下頭：“我們……我們知錯了……”
“知錯？”
我擡手，一掌將他的殘魂拍散。
“晚了。”
“你們以為柳瑤是溫柔鄉，以為她比我這個冷冰冰的大師姐更可愛？”
“你們活該被她吸幹。”
“我故意讓你們被她搶走，因為煉製裴長卿這具屍王，需要三個負心人的怨氣做引子。”
“你們，就是那三味藥引。”
“而柳瑤，”我指了指地上的乾屍，“是最後的藥渣。”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沈離……你……你也是邪修？”有人顫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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